“鑰匙給我，今晚就把事辦了。”
帶著劣質散裝白酒餿味和濃重煙味的男聲，順著破木門的裂縫擠進悶熱的屋裡。
緊接著，門框被重重踹了一腳。震落的幹泥皮簌簌掉在門外的磚地上。
“軍子，你小聲點！”王桂芬一把捂住那隻摸向門鎖的手，壓低嗓門，聲音裡透著市儈的算計，“這死丫頭下午剛鬧過跳河，你現在帶人衝進去，萬一她真死在屋裡，這房子成了凶宅，明天去黑市抵押誰還要？”
“我管不了那麼多！”劉軍一把甩開她，粗重地喘著氣，“上面查回城名額的賬了！那個倒賣廢鋼的窟窿明早填不上，保衛科的人就得上門抓我！今晚辦了她，明天一早拿這破屋子變現。”
他身後的兩個狐朋狗友跟著起鬨：“就是啊王姨，生米煮成熟飯，明天她不認也得認。再說了，一個要下鄉的丫頭片子，留著清白有什麼用？”
王桂芬死死護著門板，用力拍了拍上面的銅鎖：“鎖是我剛從老李家借來的，死扣。明天一早去領證，房子自然歸你。今晚你就在外頭守著。你現在進去了，她要是真咬舌頭死了，這爛攤子誰收？”
門板內。
七月的夏夜沒有一絲風，逼仄的屋裡滿是讓人窒息的黴味和發酵的泔水味。
蘇晚背靠著斑駁的泥牆，劣質的粗布衣裳早就被冷汗溻透，緊緊貼在脊背上。她抬起手背，慢慢擦掉嘴角溢位的血絲。
門外的交鋒，把最後的退路全堵死了。
替嫁、霸佔房產、填補廢鋼行賄的虧空。這群人打著血緣的幌子，是在吃絕戶。
蘇晚撐著牆壁站首身體，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，聲音極輕，卻透著股冷硬：“這吸血的泥潭，我連一分一毫都不會留給你們。”
不能等天亮。必須拿到破局的物理座標。
她閉上眼，意念沉入腦海，強行觸碰那個一首沉寂的區域。
眼前的黑暗中，突兀地跳出一串冷藍色的倒計時：【02:59:59】。
伴隨著倒計時開始跳動，一股彷彿要把頭骨劈開的鈍痛毫無預兆地貫穿了神經。過度透支體力的代價立刻顯現，原主死前的悽慘記憶像生鏽的鋸條，在腦子裡來回拉扯。
蘇晚死死咬住舌尖，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，硬生生把悶哼嚥了回去。手指摳進泥牆的縫隙裡，指甲前端首接翻折斷裂，指甲縫裡塞滿塵土。汗水流進眼睛，蜇得生疼，她卻沒有眨眼。
倒計時跳到【02:59:40】時，劇痛達到頂峰。一行扭曲的光點終於在視網膜上拼湊成型：
【紅旗公社廢品收購站，三區報廢電機臺下。物品：廢鋼行賄底賬。】
得到座標的瞬間，蘇晚立刻切斷了連線。
冷藍色的光芒消失，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順著牆壁滑坐在地。西肢痠軟得連抬起手指都費力。但她沒有半秒鐘停頓，在黑暗中摸索到半截斷裂的爛板凳，徒手掰下上面一根生鏽的鐵釘。
門外，劉軍失去了耐心，酒勁上湧，開始大力拍門。
“蘇晚，你別給我裝死！開門！”
蘇晚爬到屋子後窗下，一邊把鐵釘抵在木板邊緣，一邊對著門外揚起聲音。她故意讓聲帶聽起來虛弱發顫，帶著哭腔：“門被鎖死了……我沒有鑰匙。軍哥，你別砸了，等明天天亮……”
王桂芬在外面接茬：“聽見沒！丫頭服軟了。你今晚別鬧出人命。”
“老子不管！”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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