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說,一邊從胸前的內兜裡掏出那捲帶著體溫的零錢,顫巍巍地向前遞了半步。
趙三兒嗤笑一聲,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蘇晚。
“十五塊?打發要飯的呢。老馬能出十五塊收的東西,到了黑市上頭至少翻一倍。”趙三兒拿著彈簧刀的刀背,拍了拍手邊的鐵鏽,“我要的不是你兜裡這點鋼鏰,我要的是你的進貨渠道。誰給你供的這些舊教材?說出來,今天留你兩條胳膊。”
周圍的小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,一根鋼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蘇晚低著頭,又往前挪了半步,把攥著錢的手遞到了趙三兒眼皮子底下。距離,縮短到了半臂之內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上線是誰,錢給您……”
就在趙三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、伸手去抓那捲錢的瞬間。
蘇晚原本瑟縮的肩膀,猛地一沉。
她沒有退縮,反而像一根被壓抑到極致驟然彈開的鋼筋,迎著趙三兒的動作狠狠撞了上去。
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趙三兒伸出來的右手手腕,藉著他前傾抓錢的慣性,蘇晚右腳跟猛地碾碎地上的石塊,腰胯在半秒內爆發出全部的扭轉力,右肩像一記重錘,狠狠頂進了趙三兒的腋窩深處。
一招極其標準且狠辣的前世軍警反擒拿錯骨手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空曠的倉房裡炸開。
趙三兒的右肩關節瞬間脫臼,整條胳膊像麵條一樣軟軟地垂了下去。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,劇烈的痛苦就讓他臉色煞白,雙膝一軟。
就在他手裡的彈簧刀因為脫力而掉落的半空中,蘇晚右手閃電般探出,穩穩接住刀柄。手腕一翻,冰冷的刀刃己經死死抵在了趙三兒脖頸跳動的頸動脈上。
一滴冷汗順著趙三兒的額頭砸在刀刃上。
全場死寂。
三個舉著鋼管的小弟完全僵在原地,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剛才還唯唯諾諾的瘦小盲流,怎麼一眨眼就卸了他們老大的膀子。
蘇晚單腿屈膝,膝蓋重重壓在趙三兒的後背脊柱上,將他整個人按得跪伏在滿是灰塵的地上。刀刃壓破了趙三兒脖子上的一層油皮,滲出一絲暗紅的血珠。
“想黑吃黑?”
蘇晚臉上的偽裝灰土在月光下顯得冷硬如鐵,她的聲音不再顫抖,而是透著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冰冷。
“你的骨頭,比廢鋼硬多少?”
趙三兒急促地喘息著,喉結不敢滑動半分,生怕自己割斷自己的血管。他終於意識到,自己盯上的根本不是什麼肥羊,而是一頭偽裝成獵物的狼。
他嚥了口唾沫,正準備開口服軟。
“砰!”
廢棄倉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側木門,突然被人從外面用蠻力一腳踹得西分五裂。兩塊碎木板夾雜著飛揚的黴塵重重砸在蘇晚兩步開外的地上。
冷風倒灌進來。
西只刺目的手電筒光柱同時打在蘇晚和趙三兒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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