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還會看相。”秦照說，“軍爺這傷，不是新傷，是舊傷。跟人動過手，被刀背磕的。當時沒當回事，如今，傷氣淤在骨頭縫裡，再拖兩個月，”
他停了停，湊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：
“再拖兩個月，這傷就要爛進骨頭裡。到時候，別說當差，走道都得拄拐。”
小頭目死死盯著他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：
“……你到底是幹什麼的？”
“看相的。”秦照退後半步，笑呵呵地把破布重新裹上，“軍爺要是不信，當我放屁。要是信，找個大夫，把淤血放一放，十天就好利索。”
他裹好頭髮，衝小頭目拱了拱手：
“軍爺，我這叔，病得走不動道，還得趕路尋醫。軍爺放行，我記著軍爺的情。”
小頭目站在原地，半晌沒說話。
他右肋那道傷，是上個月在黑松嶺跟山匪動手時落下的。誰都沒告訴過。
這小子，連碰都沒碰過他。
“……過吧。”小頭目揮了揮手，“都過。”
商隊魚貫過了卡口。
管事的擦了把冷汗，湊到秦照身邊，壓低聲音：
“小先不會。”秦照說，“他那傷，是真的。心裡有鬼的人，最怕別人說出他的病。”
管事的咂了咂嘴，沒再問。
車隊的尾巴上，賬房先生抱著算盤，追了上來：
“小先生，等等。”
秦照回頭。
賬房先生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半晌，才擠出一句：
“……我娘，這兩日咳得厲害，吃什麼藥都不見好。小先生你……能不能給看看？”
秦照看著他，觀運之瞳在他臉上一掃，眉心裡，壓著一團灰氣，是憂色，不是病色。
“你娘不是咳。”秦照說，“是肺裡有火。你回去，拿梨，挖空了心，塞上川貝，隔水蒸了，連湯帶梨喂下去。吃三回，就不咳了。”
賬房先生愣住了：“這……這能行？”
“行不行，你試了就知道。”秦照笑，“我要是說錯了，回頭你來找我算賬。反正，我跑不了，我還指著掌櫃的這趟車，混口飯吃呢。”
賬房先生捧著算盤，站在那裡，半天沒動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灰白頭髮的少年，好像跟鎮上告示上說的那個“大胤餘孽”，不大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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