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口設在兩山夾道中間。
一根橫木,幾個拒馬,一隊扛著槍的兵丁。橫木後頭搭著個棚子,棚子底下坐著個小頭目,黑臉膛,腰裡挎著刀,正拿一根草棍剔牙。
商隊遠遠停下,車把式們勒住牲口。過不去這卡口,他和叔,就得死在這條路上。
“都下車!”一個兵丁端著槍過來,“男的靠左,女的靠右,貨物逐輛查!”
管事陪著笑,塞了一串錢過去:
“軍爺,都是正經綢緞,往北邊送的貨,商引齊全。”
兵丁掂了掂錢,往懷裡一揣,又掃了眼車隊:
“後面那兩輛車,下來。”
秦照扶著陳玄機下了車。
“幹什麼的?”兵丁拿槍桿戳了戳秦照。
“看相的。”秦照笑呵呵地,“掌櫃的僱的,給商隊看個平安。”
“看相?”兵丁上下打量他,“就你?毛還沒長齊,”
“軍爺。”秦照打斷他,壓低聲音,“你最近是不是……夜裡睡不踏實?後腦勺總髮緊?”
兵丁一愣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看相的嘛。”秦照笑,“軍爺這氣色,印堂發暗,是夜裡值守吹了風,受了涼。回頭抓兩把姜煮水,喝了發發汗就好。”
兵丁將信將疑,又看了他兩眼,擺擺手:
“過去吧過去吧。車裡那老頭,怎麼回事?”
“我叔。病著。”秦照說,“搭車去北邊尋醫。”
“病著?”別是疫病,要是疫病,一車人都得燒,“
”不是疫病。“秦照攔住他,”就是老寒腿,走不動道。軍爺你看,“他伸手,在陳玄機手腕上搭了搭,”脈是穩的,就是虛。真要是疫病,我敢帶他上路?“
兵丁探頭瞅了瞅陳玄機,麵皮蠟黃,眼皮耷拉著,一副睡不醒的樣子,確實不像疫病。
”行,上車吧。“
秦照扶著陳玄機往回走。
走到橫木邊上,一首坐在棚子底下的小頭目,忽然開了口:
”站住。“
秦照的腳,停住了。
小頭目站起來,踱到秦照面前,盯著他頭上一圈圈的破布:
”小子,大夏天的,你裹這麼嚴實做什麼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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