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，一支商隊正往北走。
十幾輛車，滿滿當當堆著布匹，車把式甩著鞭子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兒。隊尾跟著幾個挑擔的貨郎，走得塵土飛揚。
秦照揹著陳玄機，蹲在道邊的土坡上，遠遠望著。再搭不上車，他叔就得死在這條路上。
“叔，你看那領頭騎馬的。”他說，“圓臉，肚子大，馬鞍上掛著水囊，是個管事的。車隊押的全是布，車轍壓得深，是滿貨。這是往北邊送貨的。”
陳玄機靠著他，半閉著眼：“看出來了。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，我去跟他搭話。”
“怎麼搭？”
“看相。”秦照咧嘴笑，“看相，不要錢，管飯就成。”
商隊走到坡下，秦照跳下土坡，攔在隊前頭，衝那圓臉管事拱了拱手：
“掌櫃的，行行好，僱兩個短工吧。我叔病了，走不動道，搭個車，管飯就成，不要工錢。”
圓臉管事勒住馬，上下打量他，破衣裳，灰白頭髮，還揹著個病歪歪的老頭：
“不要工錢？”他眯起眼，“小子，我這車隊，不缺閒人。你要飯，去前頭鎮子，別耽誤我做買賣。”
“掌櫃的。”秦照不急，笑呵呵地，“我沒要飯。我是想跟你做筆買賣。”
“你？”管事樂了，“你有什麼可賣？”
“一個準信。”秦照指了指他的車隊，“掌櫃的，你這趟貨，是往北邊送的吧事臉上的笑，收了：”你怎麼知道？“
”我還會看相。“秦照說，”我瞧掌櫃的面相，眉心裡有根紅線，彎彎繞繞地往北指，你這趟買賣，能賺。可賺之前，得先破一筆小財。“
管事哼了一聲：”神棍。“
”是不是神棍，掌櫃的走著瞧。“秦照也不惱，”反正我不要錢，管飯就成。虧了，你攆我走；賺了，你給我個笑臉。怎麼算，你都不虧。“
管事盯著他看了半天，忽然一擺手：
”上車。醜話說前頭，管飯，不管藥。“
”成。“
秦照揹著陳玄機上了車隊，尋了輛半空的板車，把人安頓好。
商隊重新上路。
車上有個趕車的老把式，姓周，嘴碎，一邊甩鞭子一邊問：
”小子，你才多大，就出來看相？“
”十五。“秦照說，”我叔教的。“
”你叔？“周把式回頭瞅了眼躺著的陳玄機，”你叔不是病著呢麼？“
”他教的，我學的。“秦照笑，”師父有口氣在，徒弟就能吃飯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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