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”賬房先生咬了咬牙,“往後這一路,先生要吃要喝,算我的。商隊的賬,從今兒起,先生說了算一半。”
“這可使不得。”秦照擺手,“我就是個搭車的,”
“使得。”賬房先生梗著脖子,“先生別推。我老許在商行幹了二十年,認賬,認人。先生是個有本事的,認你,不虧。”
秦照看著他,忽然覺得,這瘦高個賬房,還挺有意思。
“行。”他笑,“那往後,商隊的“運”,我多看兩眼。”
賬房先生大喜,顛顛地回去撥算盤去了。
傍晚,商隊在一處驛站外頭紮營。
驛站裡有人閒聊,說前頭河口鎮貼了新告示,鎮上這兩日穿黑褂子的人多起來了,見著過路的就打量頭髮。秦照坐在火堆邊,往火裡添了根柴,沒接話。
夜裡,他摸出那塊黑玉銅牌,就著火光看了半晌。
牌面上那面小鏡子,磨得鋥亮,能照出人影子。他翻到背面,指尖摸到一行刻字,極淺,得湊到燈下才看得清:
“天闕……監正府……”
他還聲音:
“別對著光看那東西。線頭見了光,會咬人。”
秦照手一縮,把牌子塞回懷裡:“叔,這牌子到底是誰發的?”
“欽天監的“撒網牌”。”陳玄機靠在車幫上,聲音又啞又低,“發給線人的。山匪、地痞、閒漢,誰替他們辦事,誰領一塊。辦了事,回來交牌領賞。昨夜那匪首,就是個領了牌的線人,順道劫道,順道認人。”
“認人?”
“認灰白頭髮的人。”陳玄機說,“你那一箭,把牌主射死了。可線,己經撒出去了。河口鎮那些黑褂子,等的就是你。”
火堆噼啪一響。
秦照把火裡的柴,又撥了撥,火苗竄高了一截。
“叔,”他說,“那我就不讓他們認出來。”
“怎麼認不出來?”
“換個說法。”秦照笑,“看相的少年,帶著個病叔,走南闖北混飯吃,這是你說的。”
陳玄機盯著他,看了半晌,喉嚨裡滾出一聲悶笑,不知是笑還是咳:
“……行。會學話了。”
夜色裡,驛站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兩晃。
秦照望著河口鎮的方向,那邊,有一點灰灰的、若隱若現的火光,像一隻眼睛,在暗處睜著。
他攥了攥懷裡的銅牌,又鬆開。
線頭,在前頭等著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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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賣、計夥寮茶、丐乞、匪山。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