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運之瞳掃過，他心口那團舊傷的黑氣，比荒村時又沉了一分，纏在肺脈上，像一團化不開的墨。
”叔，你這傷，“
”看你的路。“陳玄機說，”我的傷，我心裡有數。倒是你，鐵門關，有打算麼？“
秦照想了想：”鐵門關是玄朔邊境第一城，商賈雲集，好藏身。我進城找老趙頭，支起看相攤子，先摸城裡的底。“
”嗯。“
”叔你呢？“
”我這條腿，撐不到朔京。“陳玄機說，”鐵門關有座藥王廟，廟裡有我的舊識。我在廟裡住一陣，養傷。等你能自立門戶了，再走你的。“
秦照皺眉：”你一個人？“
”我一個人，反倒好藏。“陳玄機說，”帶著你，才是活靶子。“
秦照沒吭聲。
他懂，他是通緝的”灰白頭髮少年“，走到哪兒，哪兒就是是非；陳玄機一個病老頭，反倒好藏。
”好。“秦照說，”等我安頓下來，隔三差五“來看得勤了，就是告訴別人，這老頭跟那少年是一夥的。”
秦照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麼。
他懷裡，國璽忽然燙了一下。秦照低頭，隔著衣襟摸了摸。那一燙，像是有靈性，不是發燙，是“認路”。
往北，鐵門關的方向。
“叔，”秦照忽然問，“國璽……是不是認識玄朔的路？”
陳玄機沒睜眼，半天才開口：
“璽裡封的，是大胤的國運殘種。玄朔吞了大胤的運，殘種記著這筆賬，它認得玄朔，就像人認得欠他債的人。”
“那它燙，是……”
“它在提醒你。”陳玄機說，“要債的人，到了。”
鐵門關的城牆，終於在晨霧裡露出輪廓。
黑沉沉的城磚，比荒村的土牆高出一大截，城頭旗杆上飄著一面“朔”字大旗。城門口排著長隊，兩個官差挨個搜身，查得嚴。
胡掌櫃遠遠望見，臉就白了三分。
“先生……這，這也太嚴了。”
“嚴是嚴。”秦照收回目光，“胡掌櫃，鐵門關最近是不是來過什麼人？”
“來什麼人？”胡掌櫃一愣，“先生訊息倒靈，聽說朔京派了個大人物下來整頓邊境，這幾日城門查得兇，連進城的貨都要翻三遍。”
秦照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他方才那一眼，看得比誰都清楚，鐵門關城頭上，飄著一層赤裡帶黑的氣。紅，是玄朔的國運；黑散了大半，可秦照盯得緊，他看見黑氣不是散的，是往下鑽的，順著城牆根，鑽進地底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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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生先房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