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頭要查賬,跟我斷案,有什麼乾斷案是斷案。”鏡爺說,“先生斷案,斷的是人的案子。上頭查賬,查的是東西的賬。兩碼事。先生要是不想蹚渾水,明早,可以出城,往南走。上頭說了,送先生一程平安。”
“往南走?”秦照笑了笑,“鏡爺,我這人,打小就不愛走回頭路。”
鏡爺的目光,沉了一下。
“先生,老朽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“先生這雙眼睛,看得見別人的運。”鏡爺盯著他,一字一句道,“可先生自己的運,老朽照了半輩子鏡子,頭一回照不見。先生,你身上帶的東西,怕是不該出現在鐵門關的。”
秦照的心,往下沉了一下。
不該出現在鐵門關的東西。國璽。
鏡爺照不見他的運,是拾運者的死運。可鏡爺的話裡,分明在說,上頭要查的,不是人,是“東西”。
“鏡爺這話,我聽不懂。”秦照面上不動,“我一個看相的,身上能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?”
鏡爺沒答。他拄著柺杖,轉過身,走了兩步,又停住:“先生,老朽再提一句。上頭的人,明晚就到鐵門關。先生要是不走,明晚,咱們井邊見。”
他走了。灰袍的影子,消失在巷口。
老錢長出一口氣:“先生,他說“上頭的人明晚就到”,這……”
“這是給我遞話呢。”秦照說,“雲記的賬,欽天監要搶先查。蘇查賬,查的是東西。兩邊都要這口井,就看誰先到。”
他彎腰,從桌底下把那壺酒提出來,拎在手裡。
“老錢,雲記那邊,明日有席麼?”
“有。”老錢說,“孫掌櫃昨兒出城,今早回來了。城裡都在傳,雲記明晚擺酒,請蘇大人,說是“謝罪宴”。”
“謝罪宴。”秦照把酒壺在手裡掂了掂,“巧了。我這兒正好有一壺酒,明晚,給他帶過去。”
老錢愣住了:“先生,你這是……”
“斷案。”秦照說,“斷案,得有物證。蘇大人斷案認物證,我斷案,也認這個規矩。”
他把酒壺放回桌底,抬眼望著窗外。城南方向,那口井的黑氣,在日光底下,又濃了一層。
明晚雲記謝罪宴,蘇大人坐主位,欽天監的人插一腳。藥是從朔京買的,賬是要封的,井是要歸上頭管的。三件事,撞在明晚一個晚上。
這是有人擺好了棋盤,等他落子。
“老錢。”秦照忽然問,“明晚的席,蘇大人接了麼?”
“接了。”老錢說,“滿城都在傳,蘇大人說了,雲記的謝罪宴,他一定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照笑了,“主家到了,客人才好落座。明晚這席酒,我陪到底。”
這局棋,下到這兒,才真正開了盤。大人查賬,查的是官;欽天監繫?“秦照問。
”查賬是查賬,,這是“三日倒”!江湖上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