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關於今晚的計劃,不是關於那些孩子的安危,甚至不是關於他們自己能否平安。
一個更私密、更遙遠、卻又在此刻無比真切的問題,不受控制地滑到了舌尖。
“琉奈。”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,比平時低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卻異常清晰,打破了山洞裡最後的沉寂。
琉奈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,有些詫異地抬起眼,望向他。火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動,映出他此刻異常認真的、甚至顯得有些鄭重的臉龐。
平次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躲閃。那雙蔚藍色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,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、複雜而濃烈的情緒——有緊張,有期待,有不顧一切的衝動,還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溫柔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彷彿要積蓄起所有的勇氣,然後,一字一句,緩慢而清晰地問道:
“等到這一切都結束……”
他的聲音頓了頓,喉結滾動,目光緊緊鎖住她,彷彿要將她此刻每一絲細微的反應都刻進眼底。
“……你願意,跟我回家嗎?”
話音落下,山洞裡只剩下柴火餘燼最後的“噼啪”輕響,和兩人驟然變得清晰可聞的呼吸聲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這不是一個關於逃亡或救援的問題。它跳脫了眼前所有的危機與責任,指向了一個朦朧卻充滿誘惑的“以後”。
是硝煙散盡後的平凡日常,是未來長大偵探事務所裡也許會有另一道忙碌的身影,是關西的街道、學校、甚至……家的模樣。
他在問她,願不願意走進他的世界,走進他未來的人生。
這個問題來得如此突然,如此不合時宜,卻又如此……順理成章。
琉奈怔住了,眼睛微微睜大,一瞬不瞬地看著他。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,映出她眼中迅速積聚的、複雜難辨的波瀾——有驚訝,有無措,有被這句話背後巨大含義衝擊到的茫然,但漸漸地,那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,柔軟而明亮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淌,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。
平次的心懸在半空,指尖微微收緊,等待著。他問出了口,便不再後悔,只是那等待答案的煎熬,讓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。
終於,琉奈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沒有說“好”或“不好”,也沒有問他具體是什麼意思。
只是,在那跳躍的火光即將徹底熄滅的最後一瞬,她的嘴角,極輕極輕地,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。
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笑,卻彷彿撥開了所有陰霾,映亮了她的整張臉,也映亮了他等待的、有些不安的眼眸。
然後,她伸出手,不是握住他的手,而是輕輕拽了拽他腰間那根用來固定裝備、略顯鬆垮的藤蔓,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最後的檢查。
“先搞定眼前的事吧,名偵探。”
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輕快,甚至還帶著一點熟悉的、調侃他的味道。但那雙望著他的眼睛裡,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、柔軟而堅定的光芒。
那光芒,似乎已經回答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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