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去看地上呻吟的綁匪,也沒有理會小楠略帶緊張的目光。只是側身,將長劍橫在身前,手腕輕輕一振,劍尖微顫,發出細微的嗡鳴,彷彿在回應他的戰意。
有了它,那些棍棒、砍刀,便不再是威脅。
平次轉身,目光掃過昏迷的琉奈和守護著她的孩子們,又看向前方隱約可見的車輛輪廓和更遠處可能潛藏的危險。
他的眼神,銳利,堅定。
平次提著劍,目光冷漠地掃過地上那個被他一腳踹得暫時失去行動能力、正痛苦蜷縮的瘦小綁匪。
他沒有補刀,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,彷彿那只是路邊的垃圾。
但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人腰間那條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布質腰帶上。
平次眉頭微蹙,似乎有些嫌棄。
他手腕一抖,用手中長劍的劍鞘尖端,精準而輕巧地一挑——那腰帶扣“咔噠”一聲鬆開,整條長長的布帶便滑落下來。
他用腳將腰帶踢到一邊乾淨點的地上,然後彎腰,用空著的那隻手撿了起來。
布帶粗糙,沾著血漬和塵土,但長度和韌度都足夠。
他沒有再理會地上呻吟的綁匪,轉身,快步走回了孩子們圍成的保護圈旁。
孩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,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依賴。
平次將長劍輕輕靠在旁邊的牆上,然後單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避開琉奈額角依舊在滲血的傷口,動作輕柔卻異常熟練地用那根長長的布繩,將她穩穩地、牢固地固定在了自己的背上。
他打的是專業的馱負結,既能保證琉奈不會滑落,又不會勒痛她,還將她受傷的頭部小心地護在了自己頸側。
當琉奈溫軟卻沉重的身體完全貼合在他背上,當她灼熱而微弱的呼吸,帶著一絲血腥氣,輕輕噴湧在他脖頸敏感的皮膚上時——
平次那一直緊繃到近乎斷裂、充斥著殺意、憤怒和焦灼的心絃,像是被這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命氣息,輕輕撫過。
浮躁、狂暴、冰冷的情緒,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一股奇異的、混雜著心疼、責任和無比清晰的保護欲的暖流,悄然漫過心田。
他還活著。她也還活著。
他們必須一起活下去。
這個認知,比任何冷靜的思考都更有力地穩定了他的心神。
他重新拿起長劍,握在手中。
劍身冰涼,卻彷彿與他此刻沉靜下來的心融為一體。
“走。”
他只說了一個字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單手提著劍,另一隻手虛空一引,示意小楠繼續帶路。
小楠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握緊手中的粗棍和車鑰匙,轉身,朝著停車的地方,更加堅定地邁開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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