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裡滿是草藥和礦石混著的煙火氣。日影透過窗格子，在爐上投下黑痕。
興許是玄丹門長老瞧幾人先前的醒神丹煉得不錯，竟給他們闢出了一間單獨的房來煉丹。
百毒丹那事兒到底沒了下文。誰幹的？丹藥找沒找回來？幾人不知道，也懶得再提。
三日一晃，便又到了煉丹時辰，每到這時候，嘴毒又傲嬌的賀蘭珂，就會收起那身富貴病，眉眼專注得像是換了個人。
南煦沒參加問道行，但他是天樞閣無極真人最看重的弟子，想在玄丹門多待些日子，自然沒人敢說什麼。
至於他為什麼留下……
譚逢雪眼珠子悄悄一轉，瞥了眼丹爐前站著的白衣身影，嘴角翹了翹，露出瞭然的淺笑。
以前這爐子旁邊只有她和褚師鳴兩個人，現在倒好，擠了五個。
“菖蒲，五錢。”
“車前子，一兩。”
“水杞，兩株。”
賀蘭珂一句接一句地吩咐，話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。
今天分工倒是清楚——南煦掌控爐火，褚師鳴負責凝丹，譚逢雪分揀藥材，兆若年專司稱量。
……
爐子底下跳著橘紅色的火苗，南煦指尖凝著縷淡青色的靈力，時而輕輕一彈，把火頭壓得溫順如綢，時而虛虛一引，讓火勢陡然旺起幾分。
他神色沉靜，額角被熱氣蒸出細密的汗珠，不敢分心。
這疾行丹雖不算高階丹藥，材料易得，但要短時間煉製成功，對火候的要求就極高了，多一分藥草就焦，少一分靈氣就散。
丹爐左邊，褚師鳴素手纖纖，指尖繞著層淡淡的銀輝。
其實按理來說，只需要在最後關頭凝丹就行，但為了縮短煉丹時間，她還是選擇在中途用靈力護持，加速草藥間的融合。
譚逢雪蹲在矮桌旁邊，面前鋪著幾十種草藥，她把點蔟草的葉子和杆子仔細分開，指尖被劃了道細口子，也只是皺皺眉，吹吹手指頭又繼續忙。
當她將所有藥材分門別類放進竹籃後，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旁邊的兆若年。
那傢伙一手搭在藥櫃上，另一隻手拎著杆小秤，秤砣晃悠悠的。
本該稱七錢的水松草，他倒了小半筐還沒停，寒霜葉被胡亂堆在桌角，混著幾顆滾出來的山祝石，而該放進左邊格子的茯苓，竟叫他扔進了裝硃砂的瓷瓶裡。
譚逢雪火冒三丈，雖然告誡過自己要離這個“危險人物”遠點，但這會兒還是沒忍住：“兆若年！你能不能上點心！”
她撂下手裡的草藥，伸手去奪少年的秤，“水松草只要七錢！你這都快半斤了！還有寒霜葉，沾了礦石灰就沒用了！”
譚逢雪心尖都在疼——這都是錢啊！
她剛奪回秤，就見兆若年手一揚，不知碰倒了什麼，一堆曬乾的火帆草簌簌掉在地上，葉子碎成了渣。
“哎呀。”兆若年故作驚訝地挑眉，然後彎腰去撿，衣襟裡傳來了細微的鈴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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