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滴答。
滴答。
水珠落在竹樓地板上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味。
竹榻上，褚師鳴悄無聲息地睜開眼，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緊。
譚逢雪也被驚醒了。
她側耳細聽，發現除那滴答聲之外，還藏著另一種動靜：拖沓，沉重，夾雜著喘息和物體摩擦地面的黏膩響動。
來了？
她掀開眼皮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……
月光從雲隙漏下，勉強勾勒出簡清門外扭曲的身影。
那不再是寒潭中墨竹長衫的清俊“公子”了。
鮫妖趴伏在地上，半邊臉頰的皮肉耷拉著，森白頜骨清晰可見，身後還拖著軟塌塌的尾巴，青灰色皮膜己大片剝落，露出了底下潰爛的血肉。
它勉強抬頭，漆黑雙眼死死盯著虛掩的門，喉嚨裡發出含糊的氣音。
前夜那場搏命激戰，雖讓妖物受了重創，卻也不至如此——它顯然是回過寒潭，所以才被灼成這副樣子的。
“吱呀。”
門被輕輕拉開。
藍衣女子站在門口，指尖拈著一枚被擦拭乾淨的銀鎖，神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汪泉水。
月色怯生生照進來，落在平安鎖上，泛起一點柔和的光。
鮫妖的目光驟然凝在那一點上，喉嚨裡的嗬嗬聲變得急促起來。它整個身子向前掙去，卻只挪動了半分，腰間滲出幾滴黏稠的黑液。
身後，幾道人影無聲顯現，呈半合圍之勢，封住了它的所有退路。
鮫妖卻毫不在意，似乎己將所有注意力，系在了簡清手中的銀光上。
它伸出指蹼破裂的前爪，顫抖著探去：“……是我的……我的……”
興許是嗓子被毒水腐蝕過，這話聽起來嘶啞含混，支離破碎，卻偏偏透著股執拗與委屈，在空曠的夜樓裡迴盪，聽得人心頭一緊。
“是你的。”簡清開口，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，“你為什麼要殺害那些姑娘？此物……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平安鎖，俯身將它遞到對方面前，“是你孃親給你的？”
這話似乎觸動了鮫妖心中最深處的那根刺，它渾身顫抖起來，潰爛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。
“孃親……哈哈哈……孃親……”
它艱難地捧起銀鎖，嘶笑起來，可笑著笑著，又混進了哭腔：
”……我接來會……過說……的我接來會……說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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