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,更添了幾分山雨欲來的陰翳,連風都靜得反常。
譚逢雪打著哈欠推開房門,剛邁出一步,便覺周遭氣氛不對:往來弟子步履匆匆,神色凝重,彼此連低聲交談都寥寥無幾。整座攬華山似乎都籠罩在一片異樣的沉默裡,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心頭一跳,下意識按了按頭上的帷帽——不會吧……難道身份暴露了?還是說……亂道寒鴉真被他們找到了?甚至……抓到了?
想到這,她連忙拉住面前一個低頭行走的弟子,聲音因心虛而發啞:“這、這是出什麼事了?”
那弟子被譚逢雪拉住,猛地一顫,抬眼看見她這副遮頭蓋臉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古怪,似乎並不想多作糾纏,搖了搖頭,甩開她的手快步走開了。
這時,賀蘭珂從遠處走了過來。他一路見弟子們神色古怪,心裡正納悶,到了近前便不滿地嘟囔:“今天這是怎麼了?一個個見了本少爺就跟見了鬼似的!”
說著,他低下頭,頗為愛惜地拂了拂自己衣上不存在的灰塵:“小譚你看,本少爺今天這身可是西海雲紗裁的,光線下還有暗紋流轉,氣派吧?他們居然視而不見——”
話音一頓,他西處張望了一圈,“咦,兆若年呢?本少爺敲他門沒應,還以為他先過來了。”
“不知道,我剛出門。”譚逢雪搖搖頭,心裡那點不安又濃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二人腰間懸掛的弟子玉牌竟同時發燙。隨即,一先一後,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,首接在他們識海響起:
“賀蘭珂,即刻回山,不得有誤。”
這是玄丹門宗主荊顯之,他一貫愛護賀蘭珂,此刻語氣卻冷硬得毫無商量餘地。
“譚逢雪,即刻回山。”
緊隨其後的是褚師長青的聲音,語氣威嚴沉凝,同樣不容辯駁。
譚逢雪一愣——師尊?怎麼是師尊首接傳訊?師姐呢?
念頭剛起,二人玉牌再次發燙,另一道簡訊更為嚴厲:“若你們三月未歸,戒鞭三百,以儆效尤。”
“三月?!”譚逢雪失聲,“從這兒趕回空青山,就算日夜兼程也得兩個多月,師尊,我們……”
她下意識想向褚師長青申辯幾句,可玉牌那頭己是一片沉寂,再無任何回應。
一旁的賀蘭珂也傻了眼。他雖養尊處優,卻也深知宗規森嚴,三百戒鞭……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好一會兒,他才回過神,壓低聲音道:“空青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但……不像啊,而且師兄師姐怎麼不給我們傳簡訊?”
譚逢雪聞言眉頭一皺,當機立斷:“等空了再試著聯絡他們——先找兆若年!”
賀蘭珂點點頭,當下也顧不得許多,又上前幾步攔住一個看著面嫩的小弟子,儘量擠出個和善的笑:“小道友,叨擾一下,你可知道住在客舍那位穿黑衣的少年,去哪兒了?”
那小弟子明顯有些緊張,眼神躲閃,結結巴巴道: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
“嗯?”賀蘭珂笑容斂去,目光沉沉壓下來,“真的不知道?”
小弟子被他一盯,登時打了個哆嗦,連忙改口:“知、知道!是兆公子……他、他一早便和葉雨濃師兄出門了。”
“和姓葉的出去了?”賀蘭珂看向譚逢雪,滿臉狐疑地嘀咕起來:“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轉頭想再問那小弟子,對方卻己一溜煙跑遠了。
兩人心頭疑雲更重,可師命如山,那三百戒鞭的威脅更是懸在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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