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己鋪滿院中的石階,兩人卻遲遲沒有動身。宗門玉牌又接連燙了幾回,催促之意一次比一次嚴厲。
就在二人焦灼不己時,一個身著攬華內門服飾的青年弟子徑首站到了譚逢雪房門口。他身形高壯,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。
賀蘭珂頂著黑眼圈,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你是……哪位?”
青年下巴微抬,神情頗為得意:“成方墨,我爹是攬華山宗主。”
那架子端的,比賀蘭珂平日還要高出十倍。
紫衣少年心裡嗤了一聲:本少爺家裡金山銀海,買下十個攬華山都綽綽有餘,要不是老頭讓我別太張揚,哪輪得到你在這兒擺譜?
但眼下尋人心切,他也懶得計較,只壓著火氣盡量平和地問:“原來是成師兄,可曾見過我們那位同伴?師門有令,我們需即刻下山,卻不知他現在何處。”
成方墨瞥了他和譚逢雪一眼,語氣敷衍:“他啊,幫忙跟葉師弟去山下執行任務了,你們也知道,我那位師弟方向感不太好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似笑非笑:“這一去,怕是要耽擱些時日才能回來,二位既然師門有命,不如……先回去吧。”
說到這裡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逐客之意再明顯不過:“畢竟我們攬華山弟子事務繁多,也沒那麼多閒工夫日日招待外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
賀蘭珂火氣躥上來,剛要發作,卻被身後人一把拉住衣袖。
譚逢雪隔著帷帽,聲音放軟了些,帶著幾分懇求:“成師兄,我們只再多等一兩日,待同伴回來說上一聲便走,絕不會多加打擾……”
話音未落,二人腰間玉牌再次劇烈發燙,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的訊息轟然刺入腦海:
“你二人再不動身返宗,視為叛離,逐出山門!”
兩人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煞白。
逐出山門?這懲罰……未免太嚴重了點……
成方墨顯然察覺到了他們的變化,眼中浮起幾分得意:“想必貴宗師長也知道你們長久滯留別宗不妥,這才嚴令催促。”
他略一思索,擺出一副“好心”的模樣,“不如這樣,你們給同伴留個信兒,他回來看到,自然會明白。”
聽此,譚逢雪和賀蘭珂對視一眼,咬牙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兩人匆匆回到兆若年住過的客房。
賀蘭珂翻出一張素淨箋紙,輕擱在桌案上。譚逢雪則執起筆,筆尖懸在紙面,微微發顫。
她心中有千言萬語,卻不知該從何說起,更不知該如何說,那些堵在胸口的滾燙心緒,一時間竟半點也落不到紙上。
深吸一口氣後,她強自穩住心神,終是緩緩提筆:
「兆若年
師門急召,不得不即刻返山,歸期難料,你萬事小心。
對了,謝謝你的竹雕,山高水長,此緣不斷。
務必珍重。
字 雪逢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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