攬華山十惡牢。
深入山腹,不見天日。
空氣中瀰漫著溼冷的潮氣,混合一股夾雜著腐臭的血腥味。石壁滲出水珠,順著裂隙緩慢地匯聚、滴落,在死寂中發出清晰的“嗒嗒”聲。
幾團幽暗燈火嵌在凹槽裡,無法照亮這方狹窄壓抑的囚籠,卻勉強勾勒出牢室中央那道被吊掛的身影。
兩根精鐵鎖鏈自兆若年肩胛下方貫穿,牢牢嵌入頭頂的巖壁。他雙手被一副帶著靈力禁制的鐐銬反剪在身後,腕骨勒得青紫,幾乎失去了知覺。
鎖鏈穿過的傷口皮肉翻卷,己不再大量流血,只滲出暗紅的血沫,將早己浸透的衣料染成更深的黑色。
“這便是攬華山的……”少年艱難地扯了扯嘴角,聲音有些沙啞,語氣裡的嘲諷卻分毫未減,“……待客之道?”
他緩緩抬眼,看向牢外站著的人影,輕笑一聲:“不僅……偷客人的東西,還將客人……‘請’到這種地方?”
兆若年嘴唇乾裂,臉色蒼白如紙,額前散落的碎髮被冷汗浸溼,但那雙眼睛,在幽暗燭火的映照下,依舊黑得驚人。
成方墨本來是跟在成煥身後的,聽到這話,他立刻搶上前,語氣得意:“偷?若不是我拿走你身上的時鏽鈴,誰能想到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了調子,眼神陰鷙地盯過來:“你這副皮囊底下,藏著的竟是個禍亂蒼生的煞星!”
“……煞星?”兆若年聞言,眉頭蹙了一下,似乎費了些力氣,才把這兩個字聽清楚。
成煥此時也走過來,他面沉如水,目光在少年身上來回掃視一番,才緩緩開口:“我攬華山自先人飛昇、開山立派之刻,便有天降異石‘七政西餘碑’鎮於後山。”
男子聲音低沉,在狹仄的牢室裡悶悶壓著。
“七政星輝本應循軌流轉,唯有大凶大煞之兆現世,侵吞漫天星光,碑身光華才會盡數湮滅。”
說到這裡,他停頓了一瞬,目光如炬,幾乎要將人釘穿,“三個月前,七政碑晦暗。我攬華山傾全宗之力,層層推演溯源,最終——所有的命線氣機,都指向了你!”
成煥聲音陡然加重,他猛地往前邁了半步,一字一頓,如同宣判:
“這位小友,那吞噬星光、引動碑影的‘煞星’,就是你!你,就是煞星轉世!”
兆若年怔住了。
原來如此……那位前輩反覆叮囑鈴鐺絕不能離身,不是因為它與氣海有關,而是因為……因為它能遮掩自身那見鬼的命格。
少年心頭寒意翻湧,卻只一瞬便壓了下去,語調一如既往地散漫:“煞星轉世?聽起來真了不得。”
他話音頓了頓,目光從成煥臉上慢慢掃過,落在一旁的成方墨身上:“你們……就這麼確信……自己沒算錯?”
“那當然!”
成方墨搶著回答。他下巴微揚,臉上滿是驕傲:“我攬華山的‘周天星衍大陣’獨步天下,豈會有錯!”
“呵,獨步天下?那……”兆若年勾唇,疼痛讓這個笑容顯得有些扭曲,但輕蔑之意卻清晰無比,“天樞閣呢?”
成方墨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了,片刻後,他才惱羞成怒般提高了音量,語氣帶著幾分不甘:“除了天樞閣!”
“哦——”
少年拉長了聲音,嗤笑一聲:“原來是萬年老二啊……不,說老二都抬舉了,頂多算是……拾人牙慧的草包。”
”!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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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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