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人影己到近前。
小滿一把抱住譚逢雪的腰，仰起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譚姐姐！我聽說你們打死了大老虎！好厲害！大家都說你們是仙人呢，你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呀？”
她眨巴眼睛，歪著頭，一臉天真，小嘴像連珠炮似的，喘也不喘：“抱朴丹庭的仙師真的是妖怪嗎？叔叔嬸嬸說他們是貉狸，貉狸是什麼呀？是貓嗎？跟貓咪一樣？”
譚逢雪笑著捏捏她的臉，還沒來得及接話，掌櫃己快走幾步趕到，先拉過小滿，又朝著南煦幾人微微俯身。
“仙長，”她神情恭敬，語氣小心：“多謝諸位為小城除去禍亂，先前小店招待不周，若有怠慢之處，還望仙長們海涵。”
南煦見此，立刻回施一禮：“掌櫃言重了，這些日子我們多有叨擾，承蒙掌櫃照拂，該是我們道謝才對。”
“哪裡哪裡……”婦人連連擺手，謙辭了幾句，目光便下意識從南煦等人身上移開，落在了一旁的白朮與青蘆身上。
她稍稍一頓，眼底藏著許多說不清的東西：有多年積下的信賴，有乍聞真相的驚愕，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“兩位……仙師。”
白朮靜靜迎上她的視線，默然片刻，終是緩緩開口，語聲帶著幾分沉斂：“掌櫃，抱歉。”
這簡單西個字，沉甸甸的。
掌櫃聞言搖了搖頭，輕聲笑道：“白仙師，青蘆仙師，還有丹庭的諸位——”
她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收拾殘局、偶爾偷眼望來的弟子，見他們臉上尚帶著搏鬥後的血汙，話音稍緩，語氣卻愈發堅定：
“這些年你們對街坊鄰居的幫襯，大家心裡都有數，是妖是人，有什麼要緊？心是向著善的便好。”
掌櫃話音剛落，一旁的小滿便以為大人之間的話題己經結束，自然耐不住性子。她晃著腦袋，急急開口：“哥哥姐姐！”
小丫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瞅瞅這個、望望那個，語氣充滿了崇拜：“你們好厲害呀！聽說大老虎一下子就……咻！！沒啦！”
她用小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劈砍動作，像是又想起了什麼，扯了扯母親的袖子，仰起小臉問：“娘，哥哥姐姐們還回咱們客棧住嗎？”
這話問得幾人一時語塞，目光交錯，誰也不知該怎麼接。
賀蘭珂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只偏過頭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小鬼頭就是天真……”
褚師鳴溫柔地揉了揉小滿的腦袋，沒有說話。
南煦則輕嘆一聲蹲下來，隔著輕紗溫和道：“小滿乖，哥哥姐姐們……要去別處除妖了。”
小滿聽到這回答，當即撅起了嘴，她心裡雖然不高興，可聽得是除妖正事，又不敢任性，只是眼眶默默泛起了紅。
譚逢雪見狀，趕緊從袖袋裡摸了摸，掏出之前逛街時順手買的一對絹花髮夾，上頭綴著米粒似的細碎珍珠，精巧可愛。
“吶！”她屈膝蹲在小滿面前，將髮夾輕輕放進對方掌心，柔聲哄道：“這個送你，以後可要乖乖聽孃親的話哦。”
說著，她忍不住眯眼一笑，輕輕點了點小丫頭的鼻尖，輕快叮囑道：“還有啊，可別總貪嘴吃糖，小心牙疼！”
小滿低頭看著掌心裡亮晶晶的髮夾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用力點點頭：“嗯！謝謝姐姐！”
她小心捏緊那兩朵絹花，又不捨地抬頭看了看幾位“戴著怪帽子的哥哥姐姐”，滿臉不捨，卻總算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客棧掌櫃見狀又是一番道謝，隨後牽住小滿的手，轉身慢慢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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