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他看向白朮和青蘆，見二人面上並無太多意外。
“讓幾位見笑了，”青蘆搖搖頭，語氣帶著些許歉疚：“那些小傢伙心性單純，不知藏匿，我將它們看管約束，絕非刻意囚禁，實則是怕它們懵懂莽撞跑到人前，驚擾了上山砍柴的鄉民，平白惹出風波。”
“是啊，”他身側的白朮也嘆了口氣，接過話來：“它們膽子小，又愛自己嚇自己，怕是跟諸位訴了不少委屈吧？”
“確實……訴了不少‘苦’。”譚逢雪抿嘴一笑，順手摘去紗帽，理了理凌亂的鬢髮。
青蘆聞言失笑，搖搖頭，沒再多說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褚師鳴未摘幃帽，輕紗掩去了她眼底的探尋，“那……不知貴地近一兩年來，可有外來修士途經此地？”
譚逢雪聽此，心下一動，也順勢接過話頭，眼底浮起剋制的期待，輕聲道：“比方說劍修、丹修、音修，還有……符修這種？”
二人這問題問得猝不及防，對面的白朮與青蘆皆是微怔，隨後竟異口同聲地應道：“並無。”
答案乾脆，沒有半分含糊。南煦幾人聽在耳中，眼底閃過一絲失落，不過轉瞬便收斂了。
“既如此，”褚師鳴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她沉靜地看向白朮與青蘆，又道：“兩年前，西邊林子曾有怪異聲響，附近山民皆有見聞，此事貴派可知？”
她說完微微側首，譚逢雪會意，取出幾片碎屑，補充道：“還有這紙鳥，方才危急時忽現護人。小滿曾說，這是‘山神’所贈，二位可知其中緣由？”
女孩語氣坦然，明顯是對丹庭抱有信任，問得十分首接。
青蘆沉吟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山中地勢偶有變化，或許是有岩層因雨水浸潤，發生了小規模塌落，聲響在谷壑間迴盪，被附近村民聽見，以訛傳訛，便成了怪聲。至於‘山神’之說……”
他話音微頓，繼續解釋：“想必是稚子童言，這紙鳥……”
說著，他拈起一片碎屑，垂眸仔細看了看，“或許是沾染了山中游離的靈氣，又或許是哪位弟子童心未泯，折來玩耍，無意間落在了山中。孩童天真，撿到了，便以為是‘山神’所贈，也是常情。”
此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，巖崩可解怪聲，紙鳥可歸偶然。
賀蘭珂挑了挑眉，沒吭聲，可臉上那神情分明寫著不信。
簡清始終安靜聽著，面上不顯波瀾，只微微頷首，彷彿接受了這番說辭。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譚逢雪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，卻在轉身後暗自嘟囔：“這山裡還真是藏龍臥虎……呃，藏狸臥虎……”
褚師鳴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，但並未追問，而是清冷開口：“既己問明緣由，我等過客，不便久擾，便就此告辭，離開見素山城了。”
南煦聽到這番說辭，抬眸望向她，頃刻便懂了她心中所想：
丹庭守護山城是真，紙鳥出手救人亦是真，其間縱然藏著不願言明的隱情，但只要無傷旁人，倒也沒有必要刨根究底。
既知眼下難以探得更多真相，他便也順勢接過話，溫聲道：“正是。今日多謝二位解惑。日後山城安寧，有賴貴派護持了。”
眾人又寒暄客套了幾句，待拱手作別後，譚逢雪等人便邁步轉身，一同朝著城外走去。
白朮與青蘆並未多做挽留，隻立在原地靜靜相送，二人目光掠過一行人，尤其是那抹紫衣時，終於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欣賞與遺憾。
但見賀蘭珂隨同伴走了幾步，忽地腳下一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他迅速從袖中摸出一卷皮紙手冊，轉身兩步折回，看也不看，略帶彆扭地往青盧手裡一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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