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山城後,一行人踏著林間土路繼續前行。
南煦不時低頭檢視司南,只見東北方向似有異常,盤面縈繞著一縷極淡妖氣。
此時譚逢雪等人鞭傷己好了七七八八,可由於先前過於耗損,靈力只恢復了六七分,因此,除了簡清依舊步履穩健,其餘西人腳下都有些虛浮……
五人越朝著東北深入,林木便越發幽深,妖氣也跟著漸漸濃重起來。
待他們繞過一片虯結交錯的古木,眼前竟豁然現出一座亭子。
那亭子修得精緻異常,朱漆廊柱,立在這荒寂山林裡,透著種說不出的突兀感,更古怪的是,周遭靜得反常,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。
“深山老林裡,怎麼會有這麼座亭子?”譚逢雪往褚師鳴身側捱了挨,壓著嗓子吐槽:“誰都能看出不對勁吧……”
南煦沒有接話,只垂眸看了一眼掌中的司南——指標像是被什麼牢牢吸住,釘在亭子方向。
簡清目光隨少年的視線落在盤面上,心中瞭然。她握緊骨笛,聲音卻溫柔如常:“妖氣的源頭,該是此處了。”
“管它有什麼妖魔鬼怪……”賀蘭珂彎腰捶著酸脹的腿,衝幾人嘟囔:“咱們先上去歇歇腳再說,本少爺現在寧願撞見十個妖怪,也不想在山裡多走一步!”
前方的褚師鳴聽此,回頭看了他一眼,指尖扣緊劍柄,終是率先邁步。
眾人斂聲屏息,也跟著小心踏入亭中。靴子踩在積年的落葉上,發出輕微的碎裂聲。
亭內空蕩蕩的,不見一桌一物,倒是沿欄設了一圈低矮的石凳,凳面磨得光滑,卻落了層厚厚的灰,混著些許不明汙漬。
賀蘭珂沒想到這怪亭外面如此鮮亮,內裡卻是這般光景,嘴角抽了抽,終究沒坐下去。
他不悅地環顧亭內,視線隨意抬高了半分,便瞧見藻井角落處,靜靜懸著一幅畫。
畫紙泛黃發脆,上頭繪的既非山水,也非人物,而是一片濃稠的黑色混沌,像是有什麼東西映在那層薄紙背後。
“這是什麼?剛才有這玩意兒嗎……”
賀蘭珂嘀咕著走近兩步,才看清那混沌原是個緩緩轉動的灰色旋渦。旋渦深處,隱約有幾個扭曲的人形輪廓,十分詭異。
他察覺蹊蹺,立刻轉頭朝眾人揚聲道:“你們快看!這破畫——”
話音未落,亭內陡然颳起一陣陰風,那風並非來自山林,而是從旋渦裡呼嘯卷出,不過片刻功夫,竟將所有人都硬生生扯進了畫中!
幾人頓覺天旋地轉,腦袋昏沉欲裂,像被塞進了一口倒扣的鐘裡,嗡嗡作響。
……不知過了多久,那種被倒懸、撕扯的感覺忽然消失了。
譚逢雪猛一睜眼,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圓形石盤的邊緣,腳下是冰涼的灰色石面,刻著些模糊紋路。
她還沒弄清自己身在何處,目光下意識往旁邊一掃,然而只一眼,心便涼了半截:
石盤之下,是黑不見底的萬丈深淵,冷風正嗚嗚地倒灌上來,凜冽如刀。
這、這什麼情況?
女孩僵在原地,腿肚子突突首抖,恐高症差點當場發作,等好不容易穩住心神,她才開始打量起眼前景象……
圓盤碩大無比,正緩慢轉動,盤中央似乎固定住了,可邊緣卻微微搖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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