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門而入時,窗框輕輕晃了晃,西人或坐或站,各自安靜。
她將聽來的訊息不緊不慢地轉述了一遍,末了接過褚師鳴遞來的茶潤了潤喉。
“那劍客還蠻有意思的,萍水相逢,一劍快意,事了拂衣去,連名字都不留。”
譚逢雪託著腮,眼睛亮亮的,臉上帶著幾分神往:“這是真瀟灑啊!”
“小譚譚,你的關注點偏了吧?”賀蘭珂好不容易摘了那憋悶的幃帽,此刻斜睨著她,嗤道:“咱現在不該研究那怪聲嗎?”
他頓了頓,又挑眉補了一句:“不過說真的,兩年前那動靜……該不會是你在古榕崖搞出來的吧?”
譚逢雪聽見“古榕崖”三字才猛地回過神,她撓了撓臉頰,略一思索後才小聲應道:“應、應該是?可那林子傍晚的悶響……好像不太對得上啊……”
“那明日去西邊林子檢視。”褚師鳴盤膝坐在床沿,長劍橫於膝上,言簡意賅。
桌旁的南煦應了一聲,目光溫和地看向眾人:“那雞鴨丟失之事,可要一併查探?”
“查什麼查,人家不都說了嘛!”賀蘭珂正捧著杯熱茶小口喝著,撇嘴道:“山裡野物偷食罷了,也值得咱們去費心思?”
簡清站在窗邊,手中還捏著茶盞,月色從窗外透進來,映得她側臉愈加柔和。
她轉過頭,語氣輕緩:“怪聲與丟雞是否有關,眼下還說不好,不過既然都在那片林子附近,明日先去看看也好。”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忽然響起幾下敲門聲。
聲音很輕,卻讓房內除了簡清外的西人瞬間繃緊了神經,眾人手忙腳亂地把身旁幃帽往頭上扣好。
譚逢雪離門最近,她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才將門拉開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,頭上扎著兩個小揪,正仰著臉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裡瞧。
“小滿!叫你別去打擾客人!”掌櫃的聲音從樓梯口急急傳來。
她小跑著趕過來,一把將小女孩抱住,衝門內的譚逢雪連連道歉:“對不住,對不住,這丫頭皮得很,看見生人就挪不動腿。”
那女孩被抱起來也不哭鬧,只把臉埋進孃親肩窩,卻還偷偷露出半隻眼睛,好奇地往門縫裡瞅。
譚逢雪透過紗網看著這一幕,嘴角彎了彎,輕聲問道:“掌櫃的,這是你女兒?”
“是啊,我平時一個人帶著,把她寵壞了。”掌櫃一邊笑著回應,一邊輕輕揉了揉小女孩的頭。
“娘。”誰知懷裡的小滿突然扭過身,抬起胖乎乎的手,首首指向譚逢雪的劍。
準確地說,是指向錢來劍穗末端懸著的那枚血紋銅錢。
“我剛才看見了,”她聲音清脆,眼裡閃著興奮的光,“這位姐姐的銅錢會發亮!”
此話一齣,房內幾人都是一愣。
血紋銅錢平日裡觸手微溫,並無特異之處——唯有在古榕崖那次危急時刻,才曾泛起過暗淡紅光。怎會此時在這尋常客棧裡,被一個小女孩瞧見“發亮”?
譚逢雪下意識低頭看去,劍穗靜靜垂著,那枚銅錢安穩地綴在末端,色澤暗沉,並無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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