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啊！”
“……”
雜亂的喊叫聲此起彼伏，沸揚如滾油潑火。那些人如同被攪起的蟻群，腳步錯動間，己悄然形成合圍之勢，黑壓壓朝著六人緊逼而來。
與此同時，葉雨濃眼眶赤紅，臉上只剩被仇恨與某種扭曲大義填滿的悲憤。腰間算籌無風自撞，錚鳴清冽，現出寒芒——
他本以為簡清會獨自前來，只需循著對方推算出譚逢雪行跡，萬沒料到六人竟悉數到場。可開弓無回頭，事到如今，哪怕拼個魚死網破，他也要討回這筆血債。
“葉兄！你先冷靜！”南煦此時逼退身前數人，剛想踏前分辯，卻被他狠狠揮開，踉蹌半步。
須臾間，算籌化作凌厲寒光，帶著決絕殺意，首刺譚逢雪頸側，又快又狠，毫不留情。
偏偏譚逢雪還立在原地，成煥倒下的畫面和眼前這道含恨而來的寒光交織在一起，腦海一片混沌。
褚師鳴站在她身前，劍己動了，鋒刃斜挑，正要格開那道寒光，但有人比她更快。
“葉兄。”
兆若年扯落帷帽，墨髮被風捲得散開幾縷，拂過冷白的側臉，露出那雙沉滿歉意的黑眸。
“是我的錯，不要遷怒旁人。”少年指節攥得發白，聲音挾著少見的澀意。
葉雨濃被他牢牢扣住，聽得這句，身形微僵，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面前幾人，腦中竟閃過數段零碎舊影。
其實算不得多深的交情，更談不上過命的摯友，可到底曾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，此刻兵刃相向，難免讓人有片刻的晃神。
南煦站在側旁，見他神色鬆動，還想邁步上前開口，便被身側簡清的聲音穩穩截住：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她語聲溫柔，卻十分果決，袖風輕揚間，櫃檯上那截殘骨便凌空而起，悄無聲息落入袖中。
褚師鳴聽此，指尖微點，凜然劍氣順勢盪開，將率先撲來的亡命之徒震退數步。
“喂，你們！”
幾步外，賀蘭珂一手緊捏縮地符，一手先拽過還在失神的譚逢雪，又反手扯了一把仍扣著葉雨濃手腕的兆若年，壓著嗓子喝道：“還愣著幹嘛？留下來給人當靶子啊？”
褚師鳴與簡清聞聲即刻反身轉來，南煦足尖一點，也迅速退回賀蘭珂身側。
符光猝然綻開，強烈的空間波動扭曲了周遭的燈籠與人影。
就在身形被靈光徹底吞沒的前一瞬，譚逢雪下意識回了頭。
葉雨濃被兆若年鬆手時的卸力帶得向前半步，臉上恨意未散，眉梢眼底卻浸著一片空茫的冷。
那眼神像塊浸了寒潭的重石，沉沉砸在她心口，悶得發慌。
長街上，光芒傾瀉而出，沿街的昏黃燈籠都被銀芒映得雪亮刺目，然而，待靈光盛至極致，卻又驟然熄滅。
六道人影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鬼市沸反盈天的譁然騷動、僵立在石階前的葉雨濃、還有……珍異閣門前的滿地狼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