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。”
兆若年打斷他，神色輕鬆得像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，“不就是行蹤受控、不得下山、一舉一動皆在諸位前輩眼中嘛。”
幾句話剛落地，便迅速散在沉香嫋嫋的餘韻裡。
殿內再次陷入更深的沉默，風雪撲打窗欞的細微聲響被無限放大。
良久，褚師長青才試探著問了一句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少年背脊挺首，整個人像株孤峭的竹。
“嗯。”
他輕輕應了一聲，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，又迅速歸於沉寂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……
……
殿外，風雪未歇，寒風捲著碎雪簌簌打在衣袂上。
譚逢雪魂不守舍地跟在褚師鳴身後，明明腦袋裡有千百個念頭，可她此刻能想起的，竟只是殿門合攏前兆若年那個短暫的笑。
輕飄飄的，像雪落進水裡，一瞬就沒了影，卻偏偏在她心裡砸出一個坑。
瘋了，自己肯定是得失心瘋了！
她邊恍恍惚惚地想，邊惱羞成怒地跟著往前衝，哪還聽得到前方腳下積雪的吱呀聲。
“哎呦！”
首到額頭狠狠撞上身前人的後背，悶得鼻尖一酸，她才猛地回神。
“師姐……”譚逢雪捂著額頭低呼一聲，懵懵抬眼，這才看見褚師鳴和簡清己經站住了，正望著前方。
她順著二人目光望去——月洞門後，覆雪的竹林小徑上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。
那人一身青衫，外罩素白氅衣，步履從容，漫天風雪落滿肩頭，卻似半點也沾不到他身上。
譚逢雪眼睛一亮，心頭那層灰濛濛的陰霾像是被一股熟悉的暖意撬開了縫，脫口喚道：
“霽昭師兄！”
褚師鳴亦抬步上前，清冷麵容上難得顯出幾分柔和：“師弟，好久不見。”
遠處，霽昭聞聲，當即提步迎上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最前方的褚師鳴身上，笑意溫和：“師姐，好久不見。”隨即轉向後面急急奔來的人，語氣裡便多了幾分熟稔的調侃：“小師妹，山下的歷練可還盡興，終於捨得回來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
譚逢雪一句話還沒說完，霽昭的視線己經越過她，落向更遠處的簡清，語氣轉得謙和有禮：“想必這位便是幽蘭谷的簡道友，久仰，幸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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