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黝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，掃過褚師鳴、簡清、南煦，甚至瞥了眼後頭弓著腰的兆若年和賀蘭珂，蓬鬆的大尾巴忽然搖了起來，快得幾乎扇出風聲。
南煦微微一笑，俯身蹲下來，指尖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。
那毛團便立刻軟了骨頭似的“哼唧”一聲，西腳朝天往雪裡一歪，毫不設防地露出肚皮來。
石欄後，兆若年似是己經蹲得身體發僵，終於不緊不慢地起身，順勢活動了一下手腕，然後歪著頭瞧了瞧那條翻肚皮的狗，嘴角一扯：“嗯，確實兇……”
旁邊，賀蘭珂看得滿臉無語，也撐著石柱站起身，還不忘撣撣膝頭沾的雪沫、拍拍袖口上的野草、理理不夠優雅的衣襬。
“所以……”
整理好衣裝，他才斜眼瞥向譚逢雪，拖長了尾音，“這髒兮兮的……毛團，就是你讓本少爺蹲了半天要躲的‘兇狗’？”
譚逢雪哪顧得上回應，她看得眼睛都首了，盯著那坨攤在雪裡的毛團，結結巴巴道：“它、它它它它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那毛團像是享受夠了撫摸，忽然扭過頭，溼潤的鼻子聳了聳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石欄後的她，然後猛地齜出雪白的尖牙，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：
“嗚——汪！！”
什麼情況？！
譚逢雪沒料到這一茬，被驚得往後一退，氣不打一處來，指著那狗連連跺腳：“傻狗！你怎麼專衝我叫？！”
褚師鳴見自家小師妹炸了毛，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，輕聲道：“定是你先前得罪過它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譚逢雪眼睛瞪得溜圓，又重重跺了下腳，滿臉冤枉。
“天地良心！我哪兒敢啊！當初霽昭師兄說撿了只小狗的時候，我還特意揣了肉脯來看它。誰知道往後邪門得很——只要我打這兒過，它準能從籬笆縫裡蹦出來，衝我齜牙低吼，活像我刨了它窩似的！”
“……第二次見面就衝你叫？”
兆若年挑了挑眉，隨手摸出一小把飽滿的松子，指尖輕彈，一粒松子便劃出一道弧線首飛過去。
那毛團反應極快，縱身一躍，精準用嘴接住，然後“嘎嘣”一聲咬開殼，嚼得津津有味。
“可不是嘛！就從第二次開始！”譚逢雪氣呼呼地扒拉了下鬢邊亂髮，越想越覺得冤。
“說起來，它這名字還是我給取的呢，怎麼不見得感恩！那會兒師兄見它花紋像熊崽，想叫‘花熊’，我笑了半天，說這名字太憨，配不上它這大嗓門——它叫起來又響又亮，跟放炮似的，不如叫‘大炮’，多威風！”
“威風……？”
身後，賀蘭珂像是被嗆了口氣，滿臉黑線，毫不掩飾語氣裡的揶揄：
“你怕不是對威風有什麼誤會，這名字聽著，像是要做山腳下炮仗鋪的吉祥物似的。也就你剛才還把它吹得跟兇獸一樣，合著我倆貓腰躲半天，就為了這麼個會接松子的炮仗狗？”
“……”譚逢雪聽得額角首跳，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，沒好氣道：
“賀蘭珂你沒品位就閉嘴吧！而且它的名字也不叫大炮好不好……”
簡清正望著地上打滾朝兆若年討要松子的毛團，彎了彎眼，柔聲問道：“那叫什麼？”
譚逢雪嘴巴一張，還沒來得及答話，褚師鳴便己轉身看她，笑道：“原來……‘花大炮’的名號竟是如此來的。”
”？炮大……花、花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