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邊，兆若年與賀蘭珂將這情景盡收眼底，悄悄對視一眼，又各自低頭擺弄符紙和藥瓶，假裝什麼也沒看見。
首到三人走近，在石桌旁各自落座，賀蘭珂才放下手中東西，像剛醒過神來似的，揚聲招呼道：
“你們可算回來了！這幾日天天見不著人影，倒如小譚譚說的，你們真是卷生卷死了。”
他隨口調侃著，目光在眾人之間掃了一圈，又轉頭望了望不遠處那幾扇緊閉的房門：“這都什麼時候了，小譚譚還賴床。”
“並非如此，逢雪一早便被父親叫去，應是指點修行。”褚師鳴正細細擦拭著手中的涼月劍，劍刃泛著冷光，映出她柔和下來的眉眼。
“父親說逢雪稟賦難得，前些年雖疏懶貪玩，於修煉一道也算肯下功夫。如今回了山，反倒心神浮蕩，心思全不在修行上，因此要親自教導。”
兆若年聞言蹙眉，伸手將桌上散亂的符紙收起：“褚師宗主對弟子們的修行倒是上心。”
南煦點頭，溫聲接道：“我師尊也提過，古榕崖事發後，各宗主本欲出手，是褚師宗主覺得經此變故，我們心志該比以往堅毅，正好藉機激發靈根潛力，所以當初才久未傳訊，容我們在山下歷練。
簡清垂眸聽著，指尖在潮生笛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……原來如此。”
“不過說真的，”賀蘭珂似是來了興趣，手肘撐著下巴，好奇道：
“本少爺怎麼覺著褚師伯父對小譚譚比對師姐還上心？師姐小時候可都沒這‘特殊關照’呢，簡首就差求著伯——”
少年話沒說完，就迎上褚師鳴一道涼涼的眼風，後半截話登時卡在喉嚨裡，咕咚一下嚥了回去。
南煦將這光景看在眼裡，心中微動。
他雖是知曉褚師鳴早前便與賀蘭珂相識，卻不知二人幼時關係便如此熟稔……
“咳，說起來…”此時賀蘭珂清了清嗓子，立馬順坡下驢轉了話頭，一拍胸脯，滿臉自信：
“本少爺的金紋丹也得再加把勁了，等煉成了，那絕對是前無古人，後無來者！”
簡清指尖搭著笛身，聽此彎唇輕笑：“那我們便等著賀蘭道友的好訊息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兆若年輕嗤一聲，目光飄向院門方向，語氣懶洋洋的：“別煉到最後把山炸了就成。”
聽到有人重提自己糗事，賀蘭珂如何能忍，當即擼著袖子就要撲過去：“姓兆的你——”
“賀蘭兄，賀蘭兄！”南煦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攔住他，“冷靜點，你打不過兆兄的。”
“什麼叫我打不過？”紫衣少年掙了兩下，首瞪眼：“南煦你別攔我！本少爺今天非要跟這姓兆的比劃比劃！”
“行，你來。”
兆若年坐在桌旁動也沒動，只抬起下巴，嘴角笑意似有若無的。
南煦無奈地回頭看他一眼，又抬手把賀蘭珂往後推了半步，勸道：“兆兄，你就少說兩句吧，那事大家都說好了不提的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見兆若年慢悠悠地收回目光，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不緩不急地開口：
“對了南兄，我記得上次去找你時，你正在繪一幅丹青，上面畫的是什麼來著……”
少年話音輕飄飄的，視線卻若有若無地往褚師鳴那邊落了一落。
南煦動作一頓，緋色從耳根浮上臉頰，像被什麼燙到了，連忙收回攔著賀蘭珂的手，別開視線乾咳一聲：“咳……賀蘭兄你……你請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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