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柔和的陽光灑進小院，把連日浸著春寒的石板曬得發暖。
賀蘭珂踏入院門，見石桌邊又只兆若年一人，便撩著衣襬蹭過去，一屁股坐在對面石凳上：“今兒有那麼冷嗎？你穿這麼嚴實。”
兆若年拿著硃砂筆，正就著桌上黃紙不緊不慢地畫符，長衫的領口翻得極高。聞言他筆尖微頓，淡淡開口：“……有點風寒。”
“風寒？”賀蘭珂眯起眼，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，定在他下唇那處淺褐的結痂上，“那你這嘴怎麼破了？總不能也是風寒鬧的吧。”
“……上火了。”
兆若年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唇，似是懶得再搭理。
“上火？”
賀蘭珂身子往桌沿一靠，臉上笑意越來越濃，“你一個修士上哪門子火？不會是……”
他向前湊了湊，壓著嗓子擠眉弄眼，一臉八卦，“前幾日那瓶醉心散，你試了沒？效果怎麼樣？”
不提還好，一提這事，兆若年氣不打一處來，連畫符的手都頓了半瞬，硃砂在黃紙上暈開一小點。
“效果？”他翻了個白眼，耳根卻悄悄泛起一層可疑的薄紅：“賀蘭大少爺，我覺得你該給自己治治眼睛了。”
對面少年聽見這話滿頭霧水，一時間連生氣都忘了，“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“自己看。”兆若年從衣襟裡拿出瓷瓶，然後往桌上重重一擱。
賀蘭珂見狀立刻抓過瓷瓶往底部看去，那道代表濃縮版的細密金紋赫然入目，他臉上的笑瞬間僵在嘴角。
“……等等，你是說……小譚譚聞了這瓶？”少年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又迅速壓低，“那她有沒有什麼奇怪的——”
“沒有。”兆若年截斷他的話，重新落筆畫符，“她睡著了。”
“睡著了！？”
賀蘭珂“噌”地站起身，一臉見了鬼的表情，把手中那隻白玉瓶翻來覆去看，“這可是濃縮版！足足十倍赤漿果的量！就只是……睡著了？”
兆若年連眼皮都沒抬，筆尖依舊慢條斯理地在紙上游走：“不然你以為呢。”
“……”
賀蘭珂沉默了一會兒，盯著那張淡定的臉看了又看。
太淡定了。淡定得讓他心裡那種“本少爺技術絕對沒問題”的自負理念都開始隱隱動搖。
他目光下移，狐疑地掃過兆若年嚴嚴實實的領口，又落在那道結痂的嘴唇上，試探道：“那你的嘴……”
“上火。”
兩個字斬釘截鐵，乾脆利落。可對方居然沒順道懟一句“賀蘭大少爺耳朵是不是有毛病，怎麼問兩遍”？
嗯，心裡有數了。
“還‘睡著了’……”賀蘭珂撇撇嘴，但到底是自己拿錯藥瓶，也沒敢高聲掰扯，只壓著聲音嘀咕：
“本少爺看你是首接動手把人打暈了吧…我煉的藥我還能不清楚？她哪可能那麼老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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