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人？
這念頭在譚逢雪腦子裡打了個轉，遲了半拍才落下來。
是了，陳明君，亂道寒鴉，葬仙樓樓主的徒弟。也是在斷水宗百年歲月裡，暗中照拂她的長老——儘管那份照拂從頭到尾都源於原主，源於那段她甚至連記憶都沒有的師徒情分。
剛才心中一陣兵荒馬亂，她自己還像是飄在雲端，哪能想起什麼救人，此刻靜下心來回想…
陳明君，好像的確是非救不可。
彷彿…彷彿這個憑空得來的便宜徒弟，本就該是很重要的人……
一念至此。
“她不能死。”譚逢雪語氣篤定。
可話一落，她便不自覺地瞟向身旁幾人，底氣瞬間沒了大半：“我去。你們……你們別管了。”
“你去？小譚譚，你腦子是不是讓剛才那通緝令震瓢了？”
賀蘭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之前要哭不哭時殘餘的鼻音都被氣跑了。
“就算你是洞玄後期，也就一個人，恐怕剛上山就被人當功勞簿上的墨點子給摁了！還‘別管了’？本少爺玉牌都砸了你說這個？”
他雙手叉腰，明明個子不是最高，氣勢卻足得很：“咱們這兒有南兄和師姐兩個太虛境！太虛境！半仙！懂嗎？你怕什麼？怕那些吹鬍子瞪眼的老古板，還是怕那個油鹽不進死腦筋的葉雨濃？”
少年越說越理首氣壯，末了還拿手肘拐了一下身旁的南煦，像是在給自己找證人。
南煦被他拐得身形微偏，也不惱，只溫聲開口，字字堅定：“是啊師妹，我們之間，永遠不必見外。”
褚師鳴隨之頷首，亦鄭重道：“此事兇險，非一人可扛，陳長老身陷困局，我們既己知曉原委，便絕無袖手旁觀的道理。何況，”
她稍作停頓，目光掃過並肩而立的同伴，擲地有聲，“如今我們五人榮辱相牽，同舟共濟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”
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落進耳中，熨平了譚逢雪滿心的忐忑。她側過身，飛快抹了一把臉，壓下喉頭的哽咽，重重點頭，“好！”
賀蘭珂見狀，懸著的心徹底落地，剛鬆了口氣，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，“欸，不對啊。”
他扭頭轉向兆若年，上下打量他兩眼，眉頭擰了起來：“你在山上蹲了十年，斷水宗又是裡三層外三層的，訊息怎麼會這麼靈通？”
兆若年撥弄著腰間符囊，似是在暗自盤算什麼，語氣卻依舊隨性：“那可是亂道寒鴉，動靜想不大都難，再說了——”
他抬了抬眼皮，“我身上頂著好幾道禁制呢，誰會把一個廢人盯那麼緊？所以這牆角嘛，總是能聽到幾句的。”
“本少爺就知道……”
賀蘭珂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，“你這傢伙，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肚子壞水。”
褚師鳴聞言，想起從前兆若年身上偶爾顯露的禁制痕跡，微微蹙眉：“天樞閣閣主親自下的禁制，你也能解開？”
“我沒解啊。”
兆若年抬眸看向褚師鳴，褪去了幾分散漫，“他禁他的，我聽我的，繞開就是了，兩不耽誤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可落在身為陣修的南煦耳中，卻別有分量。他偏頭看向兆若年，眼中掠過一絲驚訝：“兆兄，你如今修為，究竟到了何種境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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