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那層遮蔽不是陰謀,是歷史的必然,當人類學會用理性解釋世界的時候,他們就同時學會了用理性否認那些不能被理性解釋的東西。
他說這不是錯,這是成長。
但他又說,成長到了某個階段,就該反思了。
就像一個人長到二十歲,不能再穿十二歲的衣服。
理性這件衣服,對現在的文明來說,已經太小了。
他說真正的自由不是活在別人告訴你的現有框架裡。
真正的自由,是把那些被禁止的能力重新拿回來。
他邊說話,邊打量在場眾人。
羅素能感覺到,那雙淡黃色的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大約半秒。
但他沒在乎那個眼神,而是越聽越心驚。
怎麼感覺自己進了反賊窩了?
塞拉斯·聖克萊爾講的這番話,核心論點只有一個。
那就是他不認可蒸汽行會那套用理性和科技維護現有秩序的做法。
這要是在蒸汽行會的講座上,主講人開口第一句就會把這種觀點定性為“危害公共靈性安全”。
可塞拉斯·聖克萊爾不僅講了,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。
他不怕蒸汽行會找麻煩嗎?還是說,在他看來,這些話本身就不算麻煩?
想到這裡,羅素忽然意識到一件他以前從未認真想過的事。
一直以來,他都先入為主地站在蒸汽行會那一邊。
那天在讀書分享會上討論“宗教大法官”,他雖然沒有開口,但心底裡也更偏向維持現有秩序、必須有一個牧羊人的想法。
他回顧自己的內心,認真反芻,發現自己之所以不假思索地站到那個位置,主要有兩個原因。
一是前世的影響讓他習慣於有一個大家長管理一切,他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。
二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,他接觸到的勢力,不管是人智學會、還是蒸汽行會,它們都是現有秩序的維護者,這也在潛移默化中塑造了他的觀念。
可現在他發現,似乎願意維持現有秩序的人,才是少數。
他沒有用靈視去驗證這個想法,在人堆裡開啟靈視跟在大街上掏槍沒什麼區別,但他換了一個更安全的方式。
每經過一個人旁邊,他就憑藉【靈息親和(lv5)】悄悄感受對方體內靈息通路的運轉狀態。
然而讓他意外的是,他在新紀元宮內接觸到的絕大多數人體內,都沒有靈息通路運轉的跡象!
這意味著,要麼他們都有極其高明的遮蔽手段,要麼他們就是徹底的普通人。
前者就不說了,滿屋子全是深藏不露的超凡者,這本身也是一種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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