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我是她請的幫工,看她男人當了團長就想搶她兒子、佔了她的位置。
證件是真的,家書是真的,孩子也是真的。
周定遠那時候剛從醫院抬回來,頭上纏著紗布,連自己叫什麼都記不全。
他只記得媳婦叫葉晚棠,兩人信裡有個暗號。
胡月娥背出了那句話——“等木棉花開,我接你回家”。
就這一句,所有人都信了她。
連我兒子也信了。
他跪在胡月娥腳邊喊娘,喊了三十年。
我對著電話說:
“她一定走東門,東門離軍屬樓最近,值夜的人少,她要把事情鬧大,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被欺負的團長妻子。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忽然重了:“你有什麼能證明身份?”
“周定遠左肩有槍傷,右耳後有舊疤,他去年臘月寄給我的信裡,夾過一片曬乾的木棉花瓣。”
“葉同志,”那人聲音徹底變了,“我是保衛處羅明誠,你現在安全嗎?”我還沒來得及回答,後窗外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股刺鼻的煤油味從窗縫裡灌進來。我的血瞬間涼透。
胡月娥的弟弟來了。
上一世,就是他從後窗潑煤油,又從外頭把門別住。
我抓起桌上的搪瓷缸,狠狠砸向窗戶。
玻璃碎裂,我拼盡力氣喊:
“來人!後窗有人放火!”
窗外立刻響起厲喝。
“不許動!”
“別讓他動!按住他手——有火柴!”
腳步聲,掙扎聲,男人慘叫聲混成一團。
電話裡,羅明誠急聲問:“葉同志?”
我癱坐在地上,手還死死攥著聽筒。
“抓住了?”
“抓住了,我們接到你傍晚那通電話後,已經派人盯住接待站。”
我終於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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