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「二零一八」 她是女生
黎遲晚：“您會調嗎？”
工作人員：“可以, 不過需要你配合一下，我根據你的反饋來微調引數。你趕時間嗎？”
黎遲晚連忙搖頭：“不趕，您調就行。”
工作人員示意她坐到裡間的除錯椅上，自己回到操作檯前, 將助聽器連線到電腦上。
螢幕上彈出幾排波形圖和頻段資料, 她看了一會兒，又轉頭打量一下黎遲晚的耳廓形狀, 動手更換一節適配的耳塞, 將助聽器遞給她：“你先戴上, 我放一段測試音, 你聽聽看是什麼感覺。”
黎遲晚接過小小裝置, 將它輕輕放入左耳道。
明明已經戴了好幾年的助聽器，但這一次試戴時, 黎遲晚格外緊張。
戴好後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，工作人員按下播放鍵, 一段低沈連續的蜂鳴聲從耳道深處緩緩升起，接著是不同頻率的測試音，高低錯落, 像有人在遠處彈奏一架鋼琴。
工作人員一邊觀察電腦螢幕上的即時反饋，一邊詢問她的感受：“這個音量合適嗎, 會不會覺得刺耳，低頻的部分能聽清嗎？”
黎遲晚一一回答，工作人員根據她的描述反覆微調幾個引數, 又讓她換到隔音室裡試聽幾組不同場景的模擬音，每換一個場景就停下來問她感受，再擰幾下螺絲刀，再調幾個數值。
整個過程持續大約半小時, 工作人員直起身，滿意地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最終曲線圖，說“好了，你再試試”。
黎遲晚走出隔音室，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裡，閉上眼睛靜靜地聽了一會兒。
她聽到走廊盡頭有人拖著推車走過的聲音，聽到隔壁店鋪隱約傳來的討價還價聲，聽到空調風口的低頻嗡鳴。
所有的聲音層次分明地鋪展開來，清晰而柔和，既不刺耳也不模糊，戴上這個助聽器之後的聽力，比她先前用的那個還要好一些。
她睜開眼，對工作人員露出一個笑容：“好了，非常清楚，謝謝您。”
走出電子大廈的時候天氣正好，陽光從澄澈的天空傾瀉而下，落在雲城的街道上，落在行道樹新綠的葉子上，也落在黎遲晚仰起的臉上。
黎遲晚微微瞇起眼，感受著暖意透過皮膚滲入血管，整個人像是被這陣陽光曬透一樣，從裡到外都輕盈了起來。
原來岑夏溪送她的那枚助聽器不是壞的，它一直好好的，只是沒有被除錯過而已。
她好開心，那種開心不是劇烈的，而是一種安靜的，像溪流緩緩漫過心田的喜悅。
她站在電子大廈門口的臺階上，拿出手機想告訴岑夏溪這個遲來了許多年的好訊息。
解鎖螢幕，點開與岑夏溪的對話方塊：「你知道嗎，你送我的那個助聽器其實沒有壞，剛才師傅幫我調了一下，現在能用了！」
她看著那行字，游標在末尾一閃一閃的。拇指懸在傳送鍵的上方，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現在告訴她這些，會不會太晚了，也太突然了？
她們現在相處平和，關係單純，她不確定這條跨越了漫長時光的訊息，會不會打破這種平衡。
黎遲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。
都怪她，以前以為助聽器壞了，也沒有想過拿去檢測。如果早點拿去檢測的話，她和岑夏溪之間會不會不一樣呢？
這個念頭才興起，黎遲晚就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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