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和方才地底的悶響完全不同,清亮銳利,從山體正面的高處直切而來,沒有經過任何石壁的遮擋緩衝,直直砸在空氣裡,震得人耳膜都跟著發顫。疤狼腳步沒停,卻微微側了側頭。
“聽見了?”他問身旁的人。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疤狼把腰間的刀重新掛穩,腳下加快了兩步,“正面的人已經動手了,咱們把該做的都做完了,剩下的交給他們。”
與此同時,天機閣正殿裡站著兩個人。
陸晨站在靠近門口的光亮裡,軒轅天站在大殿深處,晨光還沒照到那片區域,兩人之間隔著一整段鋪滿青石的陰影。就在疤狼那一錘落下的同時,陸晨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微微一沉——這不是地震,是整座建築的重心往下坐了一線,就像一口被抽掉底板的容器往下塌了半寸。
同一瞬間,軒轅天結印的右手,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縫隙寬了一分。
大概半息之後他就合上了手指,恢復了原本的姿態,但這個細微的變化,恰好被陸晨看在了眼裡。
“你的儲能池破了。”陸晨開口。
軒轅天垂下手,指間纏繞的靈力線隨著手臂落下,消散成點點碎光,落在腳邊的青石地面上,暗了一瞬才徹底消失。他抬眼看向陸晨,臉上沒什麼情緒波動,但這份平靜本身,就已經是一種預設。
“從地下打的手?”他問道。
“你在正面布了三十個人守著山腳,”陸晨說,“地下那層巖壁,你忘了封死。”
聽完這句話,軒轅天沉默了,比之前任何一次對話的停頓都要久。而後他嘴角動了動,幅度極淺,看不出是承認,還是單單覺得這件事本身值得給出一個反應。
“確實沒想到。”他說。
話音落,他抬了一下手。
腳下的地面沒有異動,但陸晨能清晰感知到,整座大殿地基裡的靈力正在快速地——不是潰散,而是被抽調、被擰緊,從四面八方向一箇中心點壓縮。暗紅色的光從石磚縫隙裡滲出來,貼著地面鋪開,像有人在地板下面點了一圈看不見的燈。
軒轅天的手已經放下來了,他站在那片暗紅色光芒的邊緣,看著陸晨。
“但你來晚了。”他說,“核心已經成了。”
陸晨沒有答話,右手抬過肩,握住了背後天衍劍的劍柄。
殿裡的光線還在變化,暗紅色從四周朝著中間收攏,在地面匯成一層均勻的底色,就像整座大殿的血脈從地下翻湧到了表面。那股壓在頭頂三天都沒散去的威壓又沉了一分,分量沒變,位置變了——從頭頂移到了胸口正前方。
陸晨握著劍柄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暗紅色的光在他和軒轅天之間越鋪越滿,最終連成一整片完整的亮面,把大殿所有地磚縫都蓋了起來。
他沒有退。
殿外,遠處山坡上的疤狼已經帶著人退到了安全位置。北面山腳下的柳橫山還站在石階中段,他的隊伍還沒有撤離,但已經收了陣。
天機閣正殿的門在他身後半開著,晨光從門口往殿內探進去,伸到那片暗紅色光芒的邊緣就停住了。
殿門之內,劍還沒有出鞘,
但陸晨的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