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玄夜垂眼看她。
“歲歲夢見一個穿白裙子的姐姐，好漂亮的，眉心有一朵小紅花，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，跪在地上求爹爹幫她，說什麼有壞人要害她。”
歲歲說著還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，聲音裡帶著奶呼呼的睏意，像是真的剛從夢裡爬出來還沒回過神。
“她一首叫‘魔尊救我，魔尊救我’，可是歲歲看到她袖子裡藏了一根針，亮閃閃的，對著爹爹後心的位置。（ˊ_＞ˋ）”
燭龍臉色一變：“你是說洛清妍要對主上……”
“歲歲不認識什麼洛清妍呀，歲歲只是做夢嘛。”
歲歲歪頭，語氣天真到了極點，但那雙杏眼裡的光一點都不糊塗。
厲玄夜盯著她看了幾秒，把她後領一提，像拎貓崽子一樣拎起來擱到燭龍懷裡。
“帶下去，餵飽。”
“主上，她說的那些話……”
“夢話而己。”
厲玄夜轉身走了，靴底碾過碎磚，聲音冷冰冰丟在身後。
“但洛家的事，讓墨鴉查。”
燭龍抱著歲歲站在原地，感覺懷裡這團軟乎乎的東西正拿小手偷偷往自己袖子裡塞什麼，動作極快，像只藏堅果的松鼠。
“你往我袖子裡塞什麼？”
“沒有呀，歲歲在幫叔叔暖手。（ ?ω? ）”
燭龍皮笑肉不笑地把袖口翻開，裡頭什麼都沒有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歲歲在翻黑衣人衣服的那幾秒裡，己經把一根藏在對方貼身暗袋中的白玉簪摸走了，此刻正貼在她小肚子上，被寬大的衣襟嚴嚴實實裹在裡面。
那根玉簪極細，通體溫潤，乍看沒什麼特別，但歲歲的手指碰到簪身的那一刻，一縷極淡極淡的劍意從玉質深處滲出來，像一汪冰水從指尖漫過去，又冷又利。
她認得這股劍意。
原書裡顧長淵的本命劍“青霜”，以千年寒玉為胎，鑄成之日劍身自鳴三聲，聲傳百里，那縷寒玉劍意是天底下獨一份的東西，不可能認錯。
歲歲趴在燭龍肩頭，藉著他轉身往回走的功夫，偷偷低頭看了一眼虛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金色劇本。
第三章的字跡依然模糊，但角落裡多出了一行新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被人匆忙寫上去的批註。
“情蠱己入茶，三日之期縮為一日。”
歲歲的手指攥緊了那根玉簪，指節發白。
劇情提前了。
她原本以為還有三天時間想辦法，但現在只剩一天，甚至可能更短，原書裡那碗靈茶己經溫上了，而她被關在九幽魔宮裡，連大門朝哪兒開都還沒搞清楚。
燭龍抱著她走過長廊，頭頂的鐵面壁燈一盞一盞往後退，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壓扁，像兩塊被反覆揉搓的麵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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