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三歲的野種，張嘴就敢汙衊魔將，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！”
刀出鞘的聲音在殿裡炸響，魔氣裹著刀鋒朝歲歲劈下來，帶起的風把她額前的碎髮掀了起來。
歲歲沒退。
她甚至沒有眨眼，只是把腦袋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躲一陣風。
因為她知道那把刀落不下來。
一聲悶響，像有人拿鐵錘砸在了案板上，整柄刀連著刀柄從中間斷成兩截，前半截彈飛出去，嵌進殿柱裡，嗡嗡震了三聲才停。
厲玄夜的手還抬在半空，五指微張，指尖殘留著一縷散去的魔氣，看不出用了多大力，但高瘦魔將握刀的那隻手己經在發抖，虎口到手腕之間的皮膚裂開了細密的血口子，像乾旱的河床。
殿內所有人的膝蓋同時矮了半寸。
厲玄夜沒站起來，聲音也沒抬高，但每個字落在地上都帶著能把石板壓裂的重量。
“把袖子翻開。”
高瘦魔將的臉己經白成了一張紙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身後兩個魔衛己經衝上來把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後，袖口被粗暴地翻開，一枚巴掌大的白色玉符從夾層裡滑出來，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殿內死寂。
那枚玉符和今早那個自盡的暗探身上搜出來的一模一樣，正道天闕的靈紋樣式，蓮花半開，符面上的靈光還微微發亮。
燭龍三步走過去撿起玉符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這批符是天闕外派探子的標配製式，一人一枚，繫結靈印，他身上有這個，說明他至少跟正道接過頭，時間不會短。”
高瘦魔將的腿己經軟了，被魔衛架著才沒癱到地上，嘴裡還在喊冤。
“主上明鑑，這是栽贓，那個小東西在栽贓——”
厲玄夜的手落在扶手上，指尖碾過黑石面，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。
“廢了。”
兩個字，比一柄刀還乾脆。
魔衛沒有任何猶豫，掌心按上高瘦魔將的丹田，魔氣倒灌的聲音像冬天凍裂的樹幹，悶悶的一聲鈍響，那個剛才還敢拔刀的人整個身體弓成了一隻蝦，從喉嚨裡擠出變了調的嘶喊，被拖著往殿外拽。
經過歲歲身邊的時候，她側了側身給他讓路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，沒出聲。
殿內剩下的魔將，沒有一個人再敢抬頭。
厲玄夜的視線從那些低下去的腦袋上緩緩掃過，最後落在站在殿中央一動沒動的奶糰子身上。
“九幽之內，她的話，便是本座的話。”
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，歲歲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，不像害怕，更像是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壓到了她的背上。
她抬起頭看厲玄夜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是把兩隻手疊在胸前，彎了彎腰。
“歲歲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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