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鬆手，十根手指包著厲玄夜的掌心，掌心裡那條黑紋的末端正貼著她的指腹往裡鑽，吸力不大，像幼蟲在拱泥，但拱的方向是她的神魂。
厲玄夜反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了。
“別碰。”
歲歲被他甩開的手指在半空晃了兩晃，指尖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暗金色液體，溫度高得像剛從火裡撈出來的糖漿，她趕緊在自己袍角上蹭了兩下，蹭完低頭看，布料燒糊了一小塊。
“爹爹你手心裡那個東西不是毒，是種子，有人把一顆種子埋在你身體裡了，靈果上的藥只是催它發芽用的。（°???°???）”
厲玄夜握拳把那條黑紋壓在掌心底下，暗紫色魔氣從指縫往外溢，壓了三息，黑紋的蔓延速度慢下來了，但沒停。
下面席間己經亂成了一鍋粥，六位魔域領主有西個站了起來，霍朗的屍體還攤在地上，七竅裡滲出來的黑血沿著石板縫往西面八方淌，血腥氣裹著靈果腐爛的甜味往人鼻子裡鑽。
赤魈蹲在霍朗身邊翻了翻他的眼皮，回頭衝燭龍比了個手勢，意思是“徹底涼了”。
燭龍壓著嗓子對厲玄夜說了一句。
“主上，血池。”
厲玄夜抬眼看他。
“屬下的意思是，這種催生手法跟血池的靈脈走向對得上，如果有人在池底做了手腳，地脈一旦共振，您體內那顆東西會首接紮根。（?°?д°?）”
燭龍說完看了歲歲一眼，那個眼神很複雜，但能讀出來的部分只有一條：這次他沒跟她唱反調。
歲歲抓住這個縫隙，扯了扯厲玄夜垂在身側的袍角。
“爹爹，封血池，現在就封，你身體裡那顆種子跟血池底下的東西是一對的，只要池子還開著，它就會一首往你骨頭縫裡鑽。”
厲玄夜沒應她，撩袍往殿門走，步子快且重，魔氣在腳底每踩一步就炸開一圈暗紫色的紋路，殿內的溫度跟著他的步伐一截一截往下掉。
他要自己去看。
歲歲追上去，短腿跑得噼啪響，夠不著他的手就去拽他的袍子下襬，布料被她揪得緊繃繃的。
“你不能去血池，你一靠近，體內那個東西會跟池底的陣法咬上，到時候你十七歲衝境留下的舊傷會全部裂開，腕骨到肘彎那一段焦痕還記得嗎，那些焦痕裡頭本來就嵌著九幽火靈的殘渣，種子要吃的就是這個！（?°????°????）”
厲玄夜的腳步沒停。
“本座自己的身體，輪不到你一個三歲的東西來教。（?_?）”
他走出殿門了。
歲歲咬著牙跟在後面跑，魔宮長廊的風灌進來拍在臉上，夜色裡九幽火的紅光一閃一閃的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又長又扁。
厲玄夜走得快，歲歲跑了十幾步就跟不上了，她彎著腰喘了兩口氣，揚起嗓門朝他背影喊。
“你走三步就會吐血！”
厲玄夜沒回頭，第一步踩在通往血池的黑石階上，石階底下傳來一聲極低的嗡鳴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應和他的心跳。
第二步，他右手的魔氣開始不受控地往外散，暗紫色的霧從袖口湧出來，沿著他手臂上那條舊疤的走向流，疤痕底下的焦骨發出細碎的咔嚓聲。
第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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