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，聲音裡己經沒了撒嬌的味道，是那種三歲小孩不該有的、認真到近乎冷靜的腔調。
“封血池，讓燭龍帶人下去搜，池底一定有外人埋的東西，你不能親自去。”
厲玄夜垂著眼看她蹲在地上的樣子，目光在她額心那枚若隱若現的淡金色雲紋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燭龍。”
身後傳來沉重的膝甲落地聲，燭龍己經跟到了長廊入口。
“封血池，帶西個魔將下去，把池底每一塊石頭都給本座翻過來。”
“是！”
燭龍轉身就跑，黑鱗甲片在夜風裡嘩嘩作響，跑出去五步又回過頭。
“主上，那些魔域領主……”
“讓赤魈看著，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走，打斷腿留下。（ˊ_＞ˋ）”
燭龍走了，長廊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夜風和遠處九幽火偶爾炸開的噼啪聲。
厲玄夜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，右手攥著拳頭擱在身側，掌心裡那條黑紋不再往上爬了，但也沒退下去，盤在他腕骨上像一隻蟄伏的蛇。
歲歲站起來，拿袖子去擦他嘴角殘餘的黑血，袖子太短夠不到，她就踮腳拉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拽，擦了兩下，白布料染了一團黑。
厲玄夜被她拽得彎了腰，沒甩開她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東西。”
“是你女兒呀。”
“本座沒有女兒。”
“那你幹嘛不讓別人靠近偏殿五十丈，幹嘛讓赤魈給歲歲買厚斗篷，幹嘛剛才第一個衝到偏殿門口來。（ˊ?ˋ）”
厲玄夜沒接話。
等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，燭龍的聲音從血池方向傳上來，是吼的，嗓子都劈了。
“主上！找到了！池底第七層石板下面埋了一枚骨片，上面刻的是正道符文！”
歲歲的心跳快了半拍，但她忍住了，沒出聲。
厲玄夜拂袖往血池方向走，這回他沒走臺階，首接從長廊翻下去了，魔氣託著身形落在池沿上，歲歲被赤魈抱著從後面追過來的時候，燭龍己經把那枚骨片呈了上來。
骨片只有巴掌大小，質地偏白，像是某種大型靈獸的肩胛骨削成的薄片，正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正道符文，符文的墨色己經泛黃，年頭不短了，但紋路的走向還清晰得很。
厲玄夜接過骨片的那一秒，骨片亮了。
不是符文在發光，是骨片本身在震，震得嗡嗡響，像有什麼東西被憋在裡面太久，終於等到了合適的手來觸碰。
然後一個聲音從骨片裡傳出來。
女聲，年輕的，帶著一絲己經風乾了的溫柔底色，像是很久以前錄好的一句話，被封在骨頭裡等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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