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的週末，顧淮之約林溪去一個地方。
“我爸讓我回去拿點東西。”他說，“你跟我一起去？”
林溪愣了一下：“回顧家？”
“嗯。”
她想起沈恬之前說過的話——顧氏集團捐了一棟實驗樓。她也想起顧淮之說過，他媽媽走了之後，家裡只剩他和管家。那棟房子很大，但很空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週六上午，他們坐地鐵轉公交，最後步行了一段路，到了一片別墅區。顧家在最裡面一棟，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，葉子落了一地。
顧淮之推開門。裡面很安靜，燈光是暖黃色的。客廳很大，但擺設很少，茶几上放著一份報紙和一杯沒喝完的水。
“王叔。”顧淮之叫了一聲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廚房走出來，看到林溪的時候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少爺回來了。”他看向林溪，“這位就是林小姐吧？”
林溪趕緊點頭：“王叔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王叔笑得眼睛眯起來，“少爺跟我提過你。我去給你們倒茶。”
顧淮之帶林溪上了二樓。走廊盡頭是他的房間。門推開的時候，林溪看到了一間很乾淨的房間——床鋪平整，書桌整潔，書架上擺滿了書和幾個相框。
她走進去，看到了書桌上的東西。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的“原始版”整齊地放在角落裡，旁邊是一支紅色中性筆——她借給他的那支。
筆袋裡只有一支筆。那支筆放在最中間的位置，用一個小透明筆套保護著。
“你留著？”林溪指著那支筆。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顧淮之站在門口，看著她。
“你用過。”
林溪把筆放下，轉頭看他。他的房間跟他人一樣，乾淨、剋制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。但她注意到書架最上面一層，放著一個灰色的盒子，盒子旁邊是一張照片。
她走近看。照片裡是一個女人，長髮，眉眼溫婉，笑容很淡。她抱著一個西五歲的男孩，男孩手裡拿著一架紙飛機。
顧淮之的母親。
林溪看著那張照片，沒有說話。
“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張。”顧淮之走到她旁邊，聲音很輕，“她說那張照片裡我笑得最開心。”
林溪看著照片裡那個小男孩，他的眼睛跟顧淮之現在很像，但笑容很燦爛。
“你以前很愛笑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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