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 蕭之祁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，“當務之急，必須尋求外援！能抗衡虛妄境的外援！”
“人皇陛下？” 蘇映雪立刻明悟。
“正是。” 蕭之祁頷首，“軒轅陛下麾下，有‘隱龍衛’。據我所知，隱龍衛中，至少有兩位虛妄境初期的大統領，甚至可能還有一位已至‘半步凝神’的太上統領坐鎮。凝神境，那是虛妄之上的傳說之境，神識凝聚，可窺天地本源，當世恐已無人達到。但半步凝神，已是此界絕巔。唯有此等力量，方能壓制甚至斬殺公孫文禮，扭轉乾坤！”
他不再猶豫，立刻從儲物法器（假設有）中取出特製的信紙和一枚小巧的、蘊含有他獨門劍氣的玉符。凝神靜氣，以指代筆，靈力為墨，將千窟城之變、銀澈勾結夜魂宮、謀劃血祭破封、公孫文禮坐鎮、地淵疑似封印上古兇物等關鍵資訊，以及己方困境，簡明扼要書於紙上。寫罷，他以自身精血混合劍氣，在信末留下一個獨特的、無法仿造的身份印記，然後將信用特製火漆封好，與玉符一同交給銀雪。
“此信與玉符，需以最快、最穩妥的渠道，送至中州皇都，面呈軒轅陛下，或至少交到可靠的重臣手中。” 蕭之祁語氣鄭重，“信中我已言明事態緊急，懇請陛下速派虛妄境高手前來馳援！”
銀雪雙手接過，只覺得這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鈞。她重重點頭：“蕭公子放心，我父早年曾對皇都有恩，留有絕密聯絡渠道，可動用一次。我即刻安排最死忠的舊部，持我信物，連夜出城，不惜代價，以最快速度送出！”
“最快……需要多久？” 蘇映雪問出了關鍵。
銀雪計算了一下，臉色更加難看：“西漠與中州，相隔何止萬里。縱有日行數千裡的靈駒，配合少數幾個超遠距離、代價高昂且可能被監測的小型傳送陣接力，沿途還需避開可能的攔截……即便一切順利，援軍抵達，至少也需十日至半月。”
半個月！眾人心頭都是一沉。以眼下局面，銀澈的血祭恐怕數日內就要開始，都市王的暴力破陣日夜不停，地淵深處那東西的咆哮越來越頻繁……半個月，足夠這裡天翻地覆好幾次了。
“遠水難救近火。” 蕭之祁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在援軍抵達之前，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，更不能坐視那五千無辜百姓淪為血祭冤魂！”
“公子是說……” 石堅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阻止血祭！” 蘇映雪介面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救出那些被擄的百姓！此乃大義所在，亦能極大拖延銀澈和都市王的計劃，為我等爭取時間，或許還能在城中揭露其暴行，爭取更多人心！”
“正是。” 蕭之祁點頭，“血祭是破陣關鍵，救出祭品，便是釜底抽薪。即便不能完全阻止，也要讓他們湊不齊人數，拖延其進度。同時，我們需密切關注地淵，若都市王不顧一切提前強攻，哪怕實力懸殊，也需設法干擾，延緩其破陣速度。”
銀雪眼中重新燃起鬥志：“石老，關押點的具體情況和轉運路線，可能探明？”
石堅捋了捋短鬚，沉吟道：“據舊部冒死傳回的訊息，目前已基本確定兩處最大關押點：西面的‘黑曜’舊礦場和南邊的‘流螢’坑洞。守衛森嚴，皆有陣法隔絕，強攻不易，且容易打草驚蛇。但……他們需將祭品分批運往地淵。其中一條轉運路線，會經過‘蛛網峽谷’的一段廢棄礦道，那裡地形複雜，岔路極多，便於設伏和撤離。押運兵力，據觀察，每批約百人囚徒，由五十名左右銀澈心腹武士押送，領隊者修為多在開山初期到中期。”
“蛛網峽谷……” 銀雪對那裡很熟悉，“確實是個好地方。我們人手不足，不宜強攻關押點，但在轉運途中設伏，以迅雷之勢擊潰押運隊，救出囚徒後，可藉助複雜地形分散撤離。被救的百姓對城中巷道熟悉，只要能逃入下層礦區或貧民區，銀澈短時間內也難以搜捕乾淨。”
蕭之祁仔細聽著，腦中飛快推演：“我和映雪可負責突擊，斬其首領，擊潰主要抵抗力量。銀雪姑娘和石老麾下好手，負責解救囚徒，指引疏散。行動必須快，從發動到撤離，不能超過一盞茶時間。得手後，立刻化整為零，按預定路線返回不同隱蔽點，切斷聯絡，靜觀其變。”
“地淵那邊呢？” 蘇映雪問。
“我們人手有限，分身乏術。只能希望救人之舉，能拖延其血祭進度。同時，需派可靠之人，遠遠監視地淵入口動靜，若有大規模異動，及時預警。” 蕭之祁道，“當務之急，是救出儘可能多的百姓，打亂銀澈步驟。另外，銀雪姑娘，你手中證據，或許可在救人之時，以匿名方式，散播給城中一些尚有良知的中立派或民眾，進一步動搖銀澈根基，但需注意方式，不可暴露自身。”
計劃初定，眾人又就細節反覆推敲，確定了聯絡暗號、撤退路線、備用匯合點等。石堅立刻出去安排監視和接應事宜。蕭之祁與蘇映雪抓緊最後時間調息，將狀態調整至最佳。銀雪則開始默默檢查隨身裝備，那柄弧形短刃在她手中泛著冷光。
洞內再次陷入寂靜，但一種大戰將至的凝重和決絕，瀰漫在空氣中。每個人都清楚，接下來的行動，無異於火中取栗，虎口拔牙。但有些事，明知不可為，亦必須為之。
三、 風暴前夕，地淵異動
千窟城內的暗流，在銀澈的瘋狂推動下，愈發湍急。“徵召勞役”的告貼貼滿了大街小巷，酬勞豐厚得令人咋舌，但背後是更多青壯莫名消失後，家人絕望的哭喊和越來越壓不住的流言。幾處下層街區接連發生“不明襲擊”和“人口失蹤”，城衛軍敷衍的調查和語焉不詳的通報，只能加劇恐慌。幾位中立長老派出的探子帶回了一些零碎而駭人的資訊，長老們的態度開始變得微妙，與城主府的摩擦從暗中較勁逐漸轉向檯面。
地淵營地，都市王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磨。汙穢大陣日夜不停地侵蝕，靈能炮的轟鳴幾乎沒有間斷，但下方那古老的守護光罩，雖然光芒持續黯淡，反震的強度卻在緩慢增加，彷彿被激怒的巨獸正在積蓄力量。地淵深處傳來的咆哮，一次比一次清晰，一次比一次暴戾，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古老威壓，讓不少夜魂宮的低階修士心驚膽戰，操作法器時都顯得畏手畏腳。
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 都市王一爪將一名因恐懼而操作失誤、導致陣法反噬受傷的修士拍成肉泥，慘白的眼珠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，“再有懈怠者，這就是下場！銀澈那邊呢？第一批祭品還沒到嗎？！”
“回、回大人，銀澈城主傳訊，第一批兩千人已湊齊，正從黑曜礦場押解出來，今夜子時前可抵達地淵外圍……”
“子時？太慢了！” 都市王暴躁地打斷，“讓他再快！本座已等不及要用生魂的哀嚎，來澆灌這該死的陣法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地淵深處，那守護陣法彷彿感應到了上方愈發濃烈的惡意和血祭的臨近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！無數古老玄奧的符文如同星辰般亮起，一股磅礴浩大、充滿排斥與淨化的力量轟然爆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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