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澤屏住呼吸,將耳朵輕輕貼在牆壁上,運功於雙耳。殿內的聲音頓時清晰了不少。
“……蘇風城那邊,失手了。”一個沙啞、乾澀,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,語氣冰冷,不帶絲毫感情,“‘骨刺’戰死,令牌……遺失了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
然後,是一個年輕許多,卻帶著明顯陰鬱與煩躁的聲音響起,正是當朝太子軒轅昊!天澤在宮廷宴會上聽過他的聲音,雖然此刻壓低了,但絕不會錯。
“廢物!”太子低吼一聲,似乎壓抑著極大的怒火,“不是說了,務必隱秘,一擊必中嗎?怎麼會弄成這樣?還丟了令牌!若是被天家或者其他世家抓住把柄……”
“殿下息怒。”沙啞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平靜無波,“‘骨刺’臨死前傳回最後訊息,目標身邊有高手護衛,且其本身懷有異寶,爆發之力超乎預估。至於令牌……當時戰況混亂,或已被摧毀,或落入敵手。但即便落入敵手,一枚令牌,也證明不了什麼。只要殿下咬定是失竊或偽造即可。”
“你說得輕巧!”太子煩躁地踱步聲傳來,“天澤那小子當時就在蘇風城!他與蘇家走得近,又與那身懷碎片的小子攪在一起!他若得到令牌,豈會善罷甘休?定會暗中調查!還有蘇映雪那個賤人,精明得很……”
“天澤不足為慮。他若聰明,此刻應已秘密返京調查。皇都是我們的地盤,他查不到什麼,即便查到些蛛絲馬跡,沒有實證,也動不了殿下分毫。至於蘇家……待‘北冥之事’了結,自有尊上料理。”沙啞聲音頓了頓,“當務之急,是北冥寒淵。‘冰眼’的視窗期將臨,尊上傳來法旨,命我等速將‘祭品’與‘引器’準備妥當,三日後,必須啟程前往接應。此次不容有失,否則尊上震怒,殿下當知後果。”
聽到“尊上”二字,太子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,聲音也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:“是……是,孤明白。祭品早已備好,都是精挑細選的‘靈胚’,魂魄純淨,血氣充盈。‘引器’也由公輸大師親自煉製完成,已試驗過,可穿透寒淵外圍的‘永寂冰煞’。只是……孤還是有些擔心,寒淵深處那物,畢竟關係重大,盤古封印雖歷經千年有所鬆動,但……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沙啞聲音打斷他,語氣中多了一絲狂熱與敬畏,“尊上籌劃千年,對此物勢在必得。只要取得這第二枚碎片,尊上恢復的力量便能更多一分,解開最終封印便多一分把握。屆時,殿下便是新紀元開啟的首功之臣,享萬世不朽,豈是這區區人間皇位可比?”
太子似乎被這番話說動了,呼吸平復了些,聲音也恢復了沉穩:“好!一切依尊上法旨行事。三日後,孤會以‘巡邊祭祖’為名離京,你等隨行。務必……確保萬無一失!”
“謹遵殿下令諭。”沙啞聲音道,“另外,蘇風城那條線既已暴露,便棄了吧。相關人等,屬下會處理乾淨,不留後患。至於天澤和蘇家那邊……是否要派人……”
“暫時不要節外生枝。”太子沉吟道,“天澤畢竟是天家少主,動他牽扯太大。蘇家根基在南,暫時也影響不到北地。一切,等寒淵之事落定再說。若他們不知死活非要跟來……哼,北冥寒淵,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!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
殿內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,多是關於人員調配、路線偽裝、物資運送等具體安排。
窗外,天澤聽得心驚肉跳,背心已被冷汗浸溼。
“祭品”、“靈胚”、“引器”、“永寂冰煞”、“第二枚碎片”、“尊上”、“解開最終封印”……
每一個詞,都如同一把重錘,狠狠敲擊在他的心頭。
太子果然與魔族勾結!而且聽其對話,太子口中的“尊上”,極有可能就是當年被盤古封印的魔主,或其麾下最核心的魔君!他們的目標,正是北冥寒淵中的第二枚盤古斧碎片!而且,似乎已經掌握了進入寒淵、獲取碎片的具體方法,甚至準備了所謂的“祭品”和專門破除寒淵險阻的“引器”!
他們三日後就要出發!時間如此緊迫!
更讓他心寒的是,太子對此事的參與程度極深,並非簡單被矇蔽或脅迫,而是主動投靠,甘為魔族走狗,甚至以人族子民作為“祭品”!其目的,竟是妄圖藉助魔族之力,獲得所謂“萬世不朽”!
畜生!人奸!
天澤胸中怒火翻騰,幾乎要控制不住氣息。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暴露,強壓下殺意與驚怒,繼續凝神傾聽,試圖獲取更多細節,尤其是關於“尊上”身份、具體計劃、以及“祭品”和“引器”的存放地點。
然而,殿內兩人似乎已商議完畢,腳步聲響起,像是要離開。
天澤心中一凜,知道必須立刻撤離。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偏殿窗戶,將聽到的所有資訊牢牢刻印在腦海,然後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,沿著來路,小心翼翼地退出陣法範圍,融入夜色。
就在他即將離開東宮最核心區域,心中稍鬆一口氣的剎那——
異變突生!
前方迴廊拐角處,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袍身影,如同憑空出現般,攔住了去路!黑袍寬大,罩住全身,臉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扭曲的陰影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雙眼睛,在黑暗中閃爍著兩點幽幽的綠芒,如同鬼火,死死鎖定了天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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