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聲音漸漸低了。
不是因為怕了，而是因為別的人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原本圍在一起說笑的幾撥人，慢慢散開，各自站定位置。有人抬頭看天，有人檢查法器，有人默默往嘴裡塞丹藥。空氣像是被什麼壓住了，悶得人胸口發沉。
風停了。
連樹葉都不動了。
衛昭仰頭，眯眼盯著青銅門上方。
那裡掛著一口古鐘，銅綠色，鐘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。鐘沒人敲，繩也沒動，可就在這一刻——
“當——”
一聲鐘鳴，炸響。
聲音不高，卻像首接鑽進了骨頭縫裡，震得人牙根發酸。廣場上所有考生同時閉嘴，站首，抬頭。連那些原本倚著牆、裝作不在乎的，也都繃緊了身子。
鐘聲只響了一次。
餘音繞著山壁滾了兩圈，慢慢消散。
衛昭沒動，但呼吸沉了一線。他掌心又熱了一下，像是血在血管裡跑快了一拍。他緩緩握拳，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，然後鬆開。
“走吧。”他低聲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云裳和小黑都聽見了。
三人並肩而立，站在山門正前方十步處。衛昭在左，雲裳在右後半步，小黑在另一側，尾巴收得緊緊的，嘴裡的草莖歪在一邊，沒嚼。
他們沒動。
但氣勢變了。
不再是等著被挑揀的考生，也不是被人議論的鄉野村夫。他們是衝著這扇門來的，不管門後是什麼，他們都準備好了。
臺階上空無一人。
執事還沒出來，門也沒開，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第二輪要開始了。
只是還沒開始。
衛昭盯著那扇門，眉心隱隱發熱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輕輕敲。他沒去按，也沒去想。他只是站著，像一根釘進地面的樁子，風吹不動，話擾不亂。
底下人群又開始低聲騷動。
“鐘響了，怎麼還不開門？”
“等人數到齊吧，聽說還有飛舟沒落地。”
“那邊穿紫金袍的是哪家的？排場這麼大。”
“北原柳家，聽說柳如煙大師姐今年親自帶隊……”
名字提到一半，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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