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辰時初刻到醫館。”她說。
“知道。”他抬頭看她，“嫩鴿煨湯，蔥花多，姜少放。”
“還有肉乾。”小黑插嘴。
“沒有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“憑我是廚子。”
三人站在樓道口，誰也沒動。樓上窗戶開著，吹下來的風帶著點皂角味，乾淨利落。
小黑忽然趴下，尾巴一圈圈繞著前爪：“我守夜。”
“睡你的覺去。”衛昭踹它一腳。
“我就在這兒。”它賴著不動，“你們上去吧，我替你們看著門。”
衛昭懶得再理，轉身踏上樓梯。雲裳跟在後面，裙襬掃過最後一級臺階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他走在前頭，聽見她的腳步，不緊不慢，穩得很。
就像落地了。
第二日清晨，衛昭依舊準時出現在濟世堂對面石階上，懷裡抱著砂鍋。小黑蹲在屋簷下打盹，耳朵偶爾抖一下。雲裳出來接飯時臉色如常，只是眉心略緊，像是壓著什麼事。
“今天有病人？”衛昭問。
“一個老症候。”她接過碗，“寒瘀閉脈，手腳冰涼，脈象滯澀。”
“這種病好治。”衛昭隨口說，“溫經散寒就行。”
“陳大夫也是這麼想的。”雲裳低頭吹了吹湯麵，“但我提醒他一句，這人舌苔黃厚，表寒裡熱，若用溫補反助邪火，建議改用清絡通脈湯加減三味。”
衛昭眉毛一挑：“你還真敢說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她喝了口湯，“他猶豫了一下，照開了方子。半個時辰後那人回來，說經絡通暢多了。”
衛昭咧嘴一笑：“那你豈不是搶人家師父飯碗？”
“我沒那個意思。”她搖頭，“只是不想看人吃錯藥。”
她把空碗還給他，轉身進了醫館。
到了午後，太陽偏西，醫館裡病人少了些。陳大夫坐在診室翻一本舊冊子，封皮殘破，寫著《疑難雜症錄》西個字。他故意將書頁翻到中間一頁，放在桌角顯眼處。
雲裳進來添茶，目光掃過那頁內容，停了一瞬。
“老師這是在研究古方？”她問。
“隨手看看。”陳大夫合上書，語氣平淡，“你可知‘五臟移位、六腑逆氣’是何病症？”
雲裳靜了片刻：“此非實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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