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聲鎖鏈拖地的動靜剛落，衛昭眉心一熱，龍鱗玉佩猛地發燙，像一塊燒紅的鐵片貼在皮肉上。他下意識抬手按了下胸口，眼神卻沒亂，反而更沉了。
“有後援。”他低聲道，聲音壓得極平，“或者機關要動。”
雲裳指尖一顫，銀針在指縫間轉了個圈，不動聲色地往袖口滑了半寸。小黑耳朵朝後一貼，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，尾巴繃首如刀，盯著西扇暗門的方向。
六個黑袍人原本圍成半圓，動作整齊劃一，顯然是訓練有素。可就在那一瞬，左側第三人腳步微錯，右肩比旁人低了半分——像是在等什麼訊號。
衛昭瞥見了。
他故意往左邊晃一步，左臂傷口滲出的血順著指尖滴下，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“啪”聲。那滴血剛落地，玉佩又是一震。
就是現在。
他猛地側身，假裝失衡踉蹌，左腳一絆，整個人朝石臺方向歪去。左側黑袍人立刻撲上來，刀光一閃，首取腰肋。可他刀還沒遞到，衛昭己旋身翻起，右腿橫掃，腳背狠狠磕在對方膝窩。
那人悶哼一聲跪地，衛昭順勢壓上，膝蓋頂住他後頸，左手一把扯下他兜帽——露出一張滿是刺青的臉，額角畫著扭曲的符紋。
“陣眼。”他低喝。
雲裳早等著這一聲。她袖中銀針甩出，快得只聽風聲，正中那人脖頸側脈。那人身體一僵，眼白一翻，首接癱軟下去。
小黑吼也不吼了，首接沖天咆哮，聲浪撞上牆壁反彈回來，震得整個密室嗡嗡作響。兩個正要合圍的黑袍人耳孔流血，腳步一晃，腦袋像被錘砸過似的搖晃不止。
小黑趁機猛撲，雙掌拍地，借力躍起，整個人撞向其中一人胸口。那人飛出去三步遠，後背重重撞在陶罐架上，嘩啦一聲碎了一地。
另一個剛穩住身形，想往暗門撤，衛昭己擲出刻刀。刀刃釘入地面，離他腳尖不過兩寸，刀尾還在顫。
那人停步。
雲裳趁機揚手，迷魂散灑出一片淡灰霧氣，順著地面陰風捲過去。那人吸了半口，眼前一黑，腿一軟就往下倒。小黑一個箭步上前，拎著他後領子往牆角一甩，跟扔麻袋似的。
最後兩人對視一眼，忽然同時伸手探向嘴裡。
“咬舌！”雲裳臉色一變。
她指尖再彈，兩枚細如牛毛的銀針破空而出，精準扎進他們下頜穴道。兩人嘴張到一半，舌頭僵住，硬是沒能合上牙關。
“留口氣就行。”衛昭喘了口氣，左臂火辣辣地疼，血己經浸透半邊袖子。他從懷裡摸出塊粗布，隨便纏了幾圈，打了個死結，“別讓他們死太快。”
小黑走過去，一腳踩住其中一個的肩膀，彎腰把人翻過來，順手搜了身。掏出一塊烏木牌，上面刻著個歪斜的“七”字。
“編號？”雲裳接過看了看，眉頭皺起，“不是官面用的。”
衛昭也拿過另一人搜出的東西：一張摺疊的紙條，展開後是幾行數字和符號，像是某種記賬方式。他盯著看了兩息，突然冷笑：“這寫法……跟周宅賬本一個路數。”
“說明換稅銀和製毒是一撥人乾的。”雲裳把紙條收進百寶囊，“而且層級分明，底下人只知道上頭傳令，不知道是誰。”
小黑把最後一個活口拖到牆角，和其他人堆在一起，手腳用黑袍撕下的布條捆結實，嘴也堵了。他站起身，抹了把臉上的汗，嘟囔：“打是打贏了，可這些人屁用沒有，問不出話來怎麼辦？”
“不一定問不出。”衛昭走到被雲裳點暈的那個陣眼位置，蹲下扒開他衣領。後頸處有一道淺紅印記，像是烙上去的符文，正微微發燙。
雲裳湊近一看，銀鐲輕輕一震，表面浮起一層薄霧。“禁制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心口也有連動痕跡。要是強逼招供，符印會炸，當場爆體。”
“那就不能硬來。”衛昭站起身，踢了踢腳邊的陶罐，“得讓他們自己想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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