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知道他從不露臉。”衛昭繼續說,“說話用變音符,走路不踩實,怕留下腳印。你們連他是高是矮都說不清,是不是?”
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,沒說話。
雲裳輕聲接道:“你們只聽命行事,真正下令的人卻躲在宮裡喝酒,連名字都不配知道。”
那人呼吸一滯。
“三天前,城南李家巷死了個人,叫趙三根。”衛昭從懷裡抽出那張名單,指著其中一個名字,“你們昨天還在給他派任務,說‘取東井灰土三鬥’。可他己經燒成灰了,怎麼取?”
那人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你們不是執行命令。”衛昭盯著他,“你們是替死人幹活的傻子。”
那人張了張嘴,喉嚨裡擠出幾個字:“我們……真的不知道他是誰……只聽說……是大人物……每個月準時來……拿貨……給錢……從不少一兩……”
“紫袍呢?”雲裳追問,“為什麼一定是紫袍?”
“因為……那是能進內廷的服色……”那人聲音發虛,“我們沒見過臉,但見過靴子……繡的是金線雲蟒……那種樣式……只有三品以上……才敢穿……”
“所以是個官。”小黑冷笑,“還是個有權的。”
“不止是官。”衛昭眯眼,“是能在朝堂走動,又能私下接觸邪修的人。一邊吃朝廷俸祿,一邊幹這種換銀製毒的勾當。”
“說不定……還有別的事……”那人忽然抖了下,“上個月……有人送來一口黑箱子……說是‘祭品’……我們不敢看……但聽見裡面……有哭聲……後來……就沒聲了……”
密室一下子靜了。
連地面的震動都彷彿慢了一拍。
衛昭盯著他:“箱子送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……是那個紫袍人親自帶走的……還燒了記錄……我們連記都沒敢記……”
“所以說。”小黑啐了一口,“幕後這個傢伙,不光搞錢,還搞鬼事。”
“而且膽子不小。”雲裳低聲,“敢在京城眼皮底下運活祭品,說明他背後有遮掩的力量。要麼權勢通天,要麼……早就和某些人達成了默契。”
衛昭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名單,手指慢慢摩挲著紙邊。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影子,眉心那道淡金色龍紋隱約浮現,又很快隱去。
“穿紫袍,用龍涎香,能進內廷……”他喃喃,“不是普通官員能有的排場。”
“也不是一般貪官敢碰的生意。”雲裳補了一句。
小黑靠在牆邊,握緊了手中斷裂的刀柄,耳朵微微轉動,聽著深處傳來的細微響動。“咱們現在怎麼辦?上報?抓人?”
“不能報。”衛昭搖頭,“現在證據太少,只憑一個俘虜的口供,根本扳不動。萬一打草驚蛇,後面的人全藏起來,線索就斷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放著不管。”雲裳看著他,“你心裡己經有猜想了,對吧?”
衛昭沉默片刻,終於開口:“能讓紫袍官私下交接邪修,還能動用朝廷資源換稅銀……這個人,恐怕不是孤狼。他背後站著的,是一整股勢力。”
“朝堂上的。”小黑咧嘴,笑得有點冷,“咱們這次,是踩到大魚尾巴了。”
“還不止。”衛昭抬頭,目光掃過密室西周,“這些人做事有章法,有組織,有退路。說明背後那主使,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早有佈局。他選這個時候動手,一定有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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