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俠客爭先恐後輪番登臺比武,拳腳兵刃往來交鋒,招式各有章法。有人劍法飄逸靈動,有人掌力剛猛厚重,幾番交手下來,不少人落敗悻悻退下。
楚明歌伏在屋簷,目光不停在人群裡搜尋三師姐的身影。忽有一名黑衣劍客連勝三場,昂首闊步走上石臺,伸手便去拔那柄鎮臺寶劍,可寶劍紋絲不動,任憑他運力憋勁,劍身依舊牢牢嵌在石縫之中,最終只能滿面羞慚走下臺去。
老莊主立於一旁神色淡然,靜靜等候真正有緣之人。
接連數位在江湖上名頭響亮的高手輪番上前,凝神運氣、緊握劍柄,或運內功猛拽,或以巧勁旋擰,那柄長劍仍舊牢牢嵌在石臺石槽裡,劍身紋絲不動。
接連碰壁之後,原本躍躍欲試的俠客漸漸面露怯色,登臺之人越來越少,擂臺之下的喧鬧也慢慢平息,滿堂高手束手無策,沒人再敢貿然上前試劍。
老莊主立在劍旁,面色從容,似乎早料到這般局面。
屋簷上蒙面的楚明歌眼珠一轉,心裡暗自好奇,正思忖著莫非只有三師姐才有資格拔劍。
人群忽然安靜下來,一抹紅衣身姿緩步從人堆裡走出,楚明歌眼神驟然一亮,正是她心心念唸的三師姐。
紅衣女子對著老莊主躬身行禮,儀態落落大方,移步來到嵌劍的石臺跟前,玉手握住劍柄,周身內力悄然運轉。劍身微微震顫,勉強在石槽裡挪開分毫,可任憑她再加氣力,寶劍死死卡在石中,再也無法抽出半寸。
三師姐輕嘆一聲,緩緩收回手,神色帶著幾分遺憾退到一旁。
臺下賓客頓時交頭接耳,議論聲此起彼伏:“連問劍山莊少盟主都只能挪動少許,這柄神兵當真如此挑剔?”“莫非今日當真無人能取得此劍?”
房簷上的楚明歌挑眉,原本篤定三師姐能拿下寶劍,此刻反倒來了興致,心中暗暗盤算,要不自己下去試一試。
眼見臺下再無一人敢登臺試劍,楚明歌足尖在簷角一點,身形飄然旋落,穩穩落在擂臺石柱側邊。
她蒙著面巾,抬手輕握劍柄,未運渾厚內力,只淡淡運力向上一提。只聽清越嗡鳴響徹全場,那無數武林高手費盡氣力都撼動不得分毫的絕世寶劍,竟被她輕輕鬆鬆自石槽中抽出,凜冽劍光霎時間映亮整座比試臺。
全場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俠客瞠目結舌,方才失利的紅衣三師姐亦是眸光驟變,凝神望向這名蒙面來客。老莊主眼底驚色翻湧,緩步上前,定定打量著楚明歌與她手中長劍。
楚明歌握著出鞘長劍,被滿場目光盯得侷促,眼神慌亂地看看老莊主,又轉頭望向紅衣的三師姐,面露無措,磕磕絆絆開口:“那個……這個,我也說不清怎麼就拔出來了,方才就是隨手抬了下手。”
長劍還在她掌中微微嗡鳴,清冽劍氣四下漫開。
老莊主捋著鬍鬚,滿眼詫異,細細打量蒙面的她;一旁三師姐眉頭微挑,望著她身形舉止,心底隱隱生出幾分熟悉之感。臺下一眾江湖人士譁然不止,誰也沒想到一眾成名高手束手無策的神兵,竟被一名蒙面女子隨手取出。
紅衣三師姐越看身形神態越是眼熟,轉瞬便識破來人身份,當即快步登臺,伸手一把揪住楚明歌的耳朵,又氣又急地嗔怪:“你這死丫頭,不在京城安分待著,私自跑出來做什麼?孤身在外四處闖蕩,就不曉得外頭世道兇險?”
楚明歌吃痛,連忙把寶劍抱在懷裡,歪著頭討饒:“三師姐輕點耳朵!我就是太無聊了,就出來走走結果迷路了,誤打誤撞聽到你的訊息,我就跟著江湖俠士一起來了。”
臺下眾人目瞪口呆,方才輕易拔出絕世神兵的神秘高手,原來是少盟主的小師妹。老莊主捋須失笑,瞬間明白了為何唯獨她能引劍出鞘。
老莊主恍然大悟,捋著花白長鬚朗聲大笑:“原來竟是小女的同門師妹!這下一切都明白了,你天生稟賦異於常人,能輕易拔出神兵實屬情理之中,看來此劍冥冥之中便是為你量身所鑄,人與劍相得益彰!”
笑聲迴盪在整個比試場,臺下一眾江湖俠客方才滿心驚疑,此刻盡數釋然,紛紛驚歎緣分奇妙。
三師姐鬆開揪著楚明歌耳朵的手,雖還帶著幾分嗔怪,眉眼卻藏著笑意。楚明歌捧著手中長劍,被眾人看得不好意思,低頭摩挲劍身,劍體陣陣輕鳴,似是與她心生契合。
楚明歌低頭端詳手中不停輕顫的長劍,抬眼望向老莊主,滿眼期待:“阮伯父,先前說好誰能拔出寶劍便相贈,那這柄劍便是無償贈予我了?”
老莊主開懷大笑,連連點頭:“自然算數!神兵擇主,你與它緣分深厚,這劍從今往後歸你所有。”
一旁三師姐無奈搖頭:“就記著寶劍,半點不提一路奔波讓旁人掛心。”
臺下江湖俠客紛紛拱手道賀,羨慕楚明歌得了絕世神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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