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條,我叫借風。十月裡北風多,但刮完北風,有時也會轉南風。臣從小喜海,讀過各種海事著作,也問過老漁民,海上的事最是飄忽不定。
但偶然讓臣得知,北風颳三天,有時第四天八成會轉東南風。臣就趁著那一天的東南風,拼命往北趕。跑一天,慢三天,等下一陣東南風。”
姚友仲笑了:“良臣,你這還真是跟老天爺借風啊。”
“不借不行。”韓世忠嘆氣,“海上比不得陸上,陸上走不動還能歇,海上走不動,糧沒了,水也沒了,人就瘋了。”
趙凡沉默片刻,問:“第三條呢?”
趙凡這一問,韓世忠臉上露出異常嚴肅的神情。
“第三條,是登州城裡的金兵守將。”
他壓低聲音:“透過朝廷線報臣得知,登州被金人攻下後,劃給了一個叫完顏杲的金將,此人是金太宗完顏吳乞買的親弟。
這人不簡單。他並不常駐駐登州,但此人在登州時,幹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,把登州城外的漁村全燒了,漁民全遷進城裡,不讓任何人靠近海邊。
第二件,他從遼東恤品路調了一批熟女真過來,專門盯著海面。
那些熟女真從小在海邊長大,會看潮汐,會辨風向,比咱們大宋的漁民還精。”
何灌倒吸一口涼氣:“恤品路……這麼說,你想偷偷靠岸,根本不可能?”
恤品路就是後世的海參崴。
韓世忠搖頭:“是不可能。完顏杲在海邊設了十二個烽火臺,白天看見船,放煙,晚上看見船,舉火。從看見船到登州城裡的金兵全線戒備,最多半個時辰。”
殿內眾人都不語,安靜異常。
片刻,趙凡問:“良臣,朕問你……登州,你到底拿不拿得下來?”
韓世忠抬起頭,迎上趙凡的目光,不閃不躲,鏗鏘有力道:“皇上,臣敢立軍令狀。登州,臣一定拿下!”
“哦?”趙凡很意外,又問:“怎麼拿?”
韓世忠沉聲道:“臣也得向皇上要東西了。第一,請皇上撥給臣五百架床子弩,裝在船上。第二,請皇上讓兵部給臣備足火藥,臣到時有大用。第三,請皇上容臣帶一個人。”
“帶人,誰?”
“梁氏。”韓世忠說這話時,臉上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,“臣那婆娘,水性比臣好,箭法比臣準,心比臣細。有她在船上,臣就多一雙眼睛。她若不在,臣總覺得心裡沒底。”
殿內有知道怎麼回事的,都輕輕笑了一聲。
趙凡沒笑,因為他知道韓世忠說的是誰!
此時此刻,趙凡腦海中出現一幅畫面。
一員風姿颯爽的女將擂鼓的畫面。
正是史書上“黃天蕩之戰”裡,梁紅玉擂鼓戰金兵的畫面。
當然,那是二十年後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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