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戶部官員,”趙凡目光掃過文官佇列,“誰在?”
佇列裡,一個五十多歲、蓄著山羊鬍的紫袍官員踉蹌了一步,差點栽倒。
旁邊同僚悄悄扶了他一把,他才勉強出列,走到堂中,深深躬下身去。
“臣……戶部尚書王孝迪,見過皇上。”
王孝迪聲音發顫,後背的冷汗已經把中衣浸透了。
他不敢抬頭,只能盯著眼前青磚的縫隙。
那些縫隙在他眼裡扭曲、放大,像是要把他吞進去。
趙凡看著這個人。
王孝迪,他是認得的。
太上皇趙佶的舊臣,主和派的干將,當年力主割地賠款、與金人議和的急先鋒。
趙凡登基後清理過一批,但王孝迪位置關鍵,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替換人選,便暫且留著他。
現在,倒是機會來了。
“王孝迪,”趙凡語氣平靜,“這事,你怎麼看?”
王孝迪腦子裡亂成一團麻。
他知道這事牽扯多深,原太宰唐恪在任時,為了拉攏蕃商、充實自己的錢袋子,默許甚至縱容了這些勾當。
他王孝迪作為戶部尚書,自然也分了一杯羹。
那幾年,蕃商每年送進他府裡的“孝敬”,少說也有萬貫。
可自打去年金人圍攻開封、官家親政,他就再沒敢收過。
本以為那些舊賬隨著上皇趙佶退位,唐恪罷相已經翻篇了,誰曾想……
“這個……”王孝迪嚥了口唾沫,嗓子幹得發疼,“回皇上,我朝《關市令》有定,蕃貨入京,須持市舶司公憑至稅院核驗,繳清商稅,方可入市交易。戶部……戶部負責核驗稅單,監督市易。”
他頓了頓,偷眼瞧了瞧堂上的神色,又趕緊低下頭:“只是……若貨物尚在船上,未卸入貨棧,稅院便無法查驗。或許……或許是這些蕃商正打算補上稅款,只是還未開始……”
“放屁!”
趙凡一巴掌拍在案上。
驚堂木震得跳起來,又“啪”地落下。
滿堂皆驚。
幾個老臣本來一夜未睡就腿軟,被趙凡一嚇,差點跪下。
“自古以來,哪有關稅後繳的道理?”趙凡站起身,從案後走出來,一直走到王孝迪面前,“貨物未稅,憑什麼放行?各關守將是瞎子?稅院官員是傻子?還是說……”
他眼神狐疑地看著王孝迪,把王孝迪看的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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