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慶生的嘴唇哆嗦著,張開,又閉上。
最終,他極其緩慢地,極其艱難地,朝著主位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額頭幾乎觸到冰涼的地磚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聲音嘶啞破碎,帶著認命般的顫抖,“商團……蒲氏……謹遵殿下諭令。圖……我們交。孩子……我們送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從血肉裡摳出來。
其他頭領臉色慘白,也紛紛離座,踉蹌著跪倒一片,磕頭如搗蒜,再無人敢有半分異議。
趙金福垂眼看著腳下這群徹底被擊垮的蕃商首領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她知道,任何一個商團面對國家機器,只有認命的份。
“起來吧。”她終於開口,語氣一如既往平淡,甚至抬手虛扶了一下,“既然應了,往後便是為宮裡辦事的自己人。坐下,酒菜該涼了。”
她輕輕擊掌。
包廂門再次開啟,侍女們悄無聲息地進來,撤下原本的殘羹冷炙,換上更精美、熱氣騰騰的菜餚。
酒也換成了更醇厚的御釀。
絲竹聲悠揚,彷彿剛才那場冷酷的逼壓從未發生。
蒲慶生等人被人攙扶著,魂不守舍地坐回椅子上,看著滿桌珍饈,卻味同嚼蠟。
方才那短短一刻鐘,他們彷彿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,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趙金福舉起了新斟滿的酒杯,琉璃盞在燈下泛著冰冷的光澤。
“這一杯,”她的聲音清脆動聽,但在蒲慶生等人聽起來,像是索命符,“願往後,一帆風順。”
蒲慶生麻木地跟著舉杯,酒液入喉,是前所未有辛辣苦澀,直衝腦門,卻也帶來一種詭異的、塵埃落定的麻木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們這個曾經在海上呼風喚雨的商團,連人帶船,都姓了趙。
而腳下這片繁華的開封夜色,看似燈火璀璨,卻再也照不亮他們註定被掌控的前路。
宴席在一種詭異而安靜的氣氛中繼續,很快便散了席。
走出樊樓,涼風撲面,蒲慶生猛地打了個寒顫,酒意全無。
他回頭,望向那高聳璀璨的樓閣,第三層那個窗口裡的亮燈,有一隻冰冷俯視他的眼睛。
他裹緊了衣袍,帶著同樣失魂落魄的同伴,快步融入黑暗的街巷,彷彿身後有厲鬼追趕。
包廂內,趙金福獨立窗前,直到那些身影徹底消失。
侍女小花悄步上前:“殿下,回府嗎?”
“不急。”趙金福望著濃墨般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絲冷徹骨髓的弧度,“去告訴蔡蓧,讓他的人,準備接手海圖,還有……那些快要送來的‘孩子’。”
“在一個,告訴咱們在泉州,廣州的人,儘快聯絡咱們漢人的商甲巨頭,咱們牽線,他們出資,再聯絡船廠,開始打造福船……咱們,要揚帆出海,為我大宋開通遠航貿易!”
說著,趙金福思緒又回到前兩天,她問皇帝大哥,為什麼要如此刻薄地對待這個“一賜樂業人”商團,他們是拿錢買路,很多商團都是如此,為何單單針對他們?
。驚一吃大令,話的後隨帝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