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六,出使西夏的隊伍出了潼關。
雖是出了潼關,但地界還是大宋的土地,但由於往來多盜匪,還有因為邊防疏忽而滲透進來的金人偵騎等,所以何栗特別交代下去,所有跟車侍衛,全部換了粗布襖子,腰刀裹在行李裡。
十五輛大車撤了官旗,掛上“汴京順昌號”的幌子,防止他人知曉這是出使西夏的車隊而招來災禍。
秦檜和何栗坐在第二輛車上,兩人青布直裰,都像個教書先生。
一齣關外,氣溫驟降,何栗穿得厚實,裹得像只熊,手裡還揣個暖爐。
“會之啊。”何栗拉著秦檜的手,手心汗漬漬的,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冷是熱?
“過了潼關,就是西陲。党項人、吐蕃人、回鶻人和咱們漢人雜處,規矩和中原不同。你要記住三件事。”
送秦檜出潼關,是何栗請的趙凡旨意。
這一次出使西夏,本是何栗看好秦檜,給他一個露臉的機會,誰想到不知秦檜哪裡得罪了官家,官家竟然說出那樣無情的話。
“如果出使不利,就不要回中原了!”
搞得秦檜鬱悶了好幾日。
為了出使西夏之事順利,何栗這才請了旨意,要送秦檜出潼關。
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,沿途親自傳授秦檜機宜,助他這一次出使順利。
秦檜躬身:“請文縝公賜教。”
對於何栗,秦檜還是很尊重的。
在地方任時,秦檜勤勤懇懇,可誰都沒發現他的政績,就何栗發現了,上奏聖意,這才把他調到京城。
到京城後,何栗會經常把秦檜叫到家中,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似的各方面照顧秦檜,就像是這一次出使西夏,如果成功那將是大大的功勞,所以,何栗舉薦了秦檜。
何栗面對秦檜,那是恨不得什麼都交給他,“會之,請聽我言,第一,西夏重商,但更重利。談事直接開價,別繞彎子。”
“第二,李乾順在位四十年,聯遼抗宋、聯宋抗遼、聯金抗宋,反覆無常。此人不是牆頭草,是賭徒……所以要以賭徒的心態看他!”
“第三。”何栗湊近,聲音壓得極低,“興慶府裡有我們的人。危急時,去城西‘賀蘭書坊’,找掌櫃的說‘買熙寧三年的《夢溪筆談》’。”
秦檜一一記下,拱手:“多謝文縝公。”
何栗擺擺手,忽然擊掌。
後面跟著的侍從抬來一罈酒,是“鳳翔西鳳”的好酒。
“老夫沒什麼送你,這壇酒帶著。”何栗拍開泥封,酒香衝出來,“西北天氣無常,趕路時,每晚喝一口,驅寒。”
他舀了兩碗,遞給秦檜一碗,自己端一碗:“來,先喝了這兩碗,祝你馬到功成。”
兩人仰頭幹了。
酒香醇厚,入口綿甜。
“好酒!”秦檜不禁大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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