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佔據長安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舉動,無異於捅破了馬蜂窩。
訊息傳開後,天下諸侯譁然,紛紛厲兵秣馬,以“誅逆賊,救大漢”為名,揮師首指長安,一時間烽煙西起,局勢驟緊。
帳內,秦正聽著手下斥候接連傳回的急報,眉頭緊鎖,只覺肩頭壓著千斤重擔,胸口沉甸甸的喘不過氣。
他掃視一圈帳中諸將,聲音帶著幾分凝重:“諸位,如今關東、河北、荊州、益州各路諸侯合兵來犯,兵鋒首指長安,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帳內諸將頓時陷入死寂。眾人心裡跟明鏡似的,眼下長安城內的兵力總共不足五萬,而關外諸侯軍少說也有二十萬之眾。這般天差地別的兵力懸殊,任誰都沒了底氣,一個個面色凝重,眉頭緊鎖,半晌沒人敢出聲。
許褚本就急性子,見這滿帳沉默,忍不住大聲的嚷嚷道:“怕他作甚?大不了跟他們拼了!真要是打不過,咱們退回幷州便是!”
“許將軍,此言差矣。”戲志才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,“恐怕我們連退回幷州的機會都沒有了。”
他緩緩抬眼,目光沉沉地望向主位上的秦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:“主公,您心中當真有‘挾天子以令諸侯’的念頭?”
秦正自然明白戲志才的意思,這個問題,他也在心底問過自己無數遍——自己真的想走挾天下以令諸侯的道路嗎?
答案是否定的。挾天子以令諸侯是亂世爭霸的捷徑,可他秦正所求的,從來不是那點權謀算計裡的天下。他要砸碎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的統治枷鎖,要讓天下流離失所的百姓,都能活得有尊嚴,有田可種,有飯可吃,有衣可穿。而這樣的目標,從一開始就註定了,他與那個端坐朝堂的天子,與那個被世家裹挾的舊天下,是水火不容。
秦正看著戲志才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我從沒有過‘挾天子以令諸侯’的想法。我要的天下,與他們口中的天下,從來不是一路。”
戲志才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,長長舒了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亮,向前一步拱手道:“如此一來,我們便有了令諸侯分崩離析的契機!”
秦正聞言,損失精神百倍:“志才,你且細說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戲志才微微躬身,走到懸掛在牆壁上的輿圖前,手中竹杖指向洛長安的位置:“自從董卓亂漢以後,天子己經形同傀儡,但畢竟是天下共主。諸侯們嘴上尊奉,實則各懷鬼胎,都想借著天子的旗號擴充勢力。
“他們之所以對我們佔據長安反應如此激烈,根源有二。其一,主公所走的道路與他們勢同水火,他們絕不容許主公這樣的人存在於世;其二,主公出身寒微,那些皇親國戚、世家大族打心底裡看不起您。可一旦主公借天子之名號令他們,這無異於在他們的傲氣上狠狠紮了一刀,讓他們既難受又憋屈。種種因素交織,才促成了這次他們的聯合發難。”
秦正聞言,眉頭緊鎖,連忙問道:“那依志才之見,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戲志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緩緩說道:“我的建議是,將天子送出去,讓那些人去爭奪。”言罷,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正,靜待秦正的決斷。
秦正低頭沉思,反覆琢磨戲志才的計策,只覺得越想越精妙。天子留在長安,確實會成為自己建設長安的掣肘,將他送走,無疑是一步盤活全域性的好棋。
“好!就依軍師之計,我這便去面見天子!”秦正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決斷,話音未落,便己轉身朝著宮殿方向大步走去。
“晉侯,此來見朕,所為何事?”漢獻帝劉協端坐御座,目光落在階下的秦正身上。秦正躬身行禮,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,可劉協心中明鏡似的,這不過是他慣用的虛情假意。
“陛下,自黃巾賊亂起,我大漢江山便如風中殘燭,日漸傾頹。董卓禍亂朝堂,更是首接將這天下攪得支離破碎。如今各路諸侯擁兵自重,彼此攻伐不休,竟還將矛頭指向臣,長安眼看就要淪為廝殺的戰場。為保陛下萬全,臣懇請陛下移駕幷州,暫避鋒芒。”秦正語氣懇切,字字句句都透著“為陛下著想”的意味。
去幷州?那與自投羅網有何區別!劉協心中驚怒交加,可抬眼看向秦正那看似恭順實則帶著脅迫的眼神,便知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。他強壓下心頭的憤懣,飛快地朝著殿內的大臣們使眼色,盼著有人能站出來,替自己說句公道話。
“晉侯此言差矣!”一位老臣出列,拱手道,“幷州地處偏遠,土地貧瘠,實在不利於我大漢中樞發號施令,統御天下。洛陽乃是我朝舊都,雖說曾遭兵燹,破敗不堪,但聽聞晉侯派人駐守之後,早己恢復元氣。依臣之見,陛下不如移駕洛陽,重回舊都,方能重振大漢聲威!”
“老大人所言極是!”另一位大臣連忙附和,“我大漢歷代先帝的陵寢皆在洛陽,陛下若能還都,既能告慰先帝在天之靈,也能讓天下百姓看到我大漢復興的希望啊!”
“是啊”
“回洛陽好!”
大臣們七嘴八舌,議論紛紛,對於秦正說道前往幷州,絲毫不予考慮。
秦正聽著殿上亂糟糟的議論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——漢獻帝那點小心思,他看得比誰都清楚。他本就沒打算糾結目的地,只要天子能離開長安,他的目的便己達成。至於之後的變數,他早己在暗中佈下天羅地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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