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,長安城外,輅車六馬齊鳴,漢獻帝劉協端坐其中,指尖卻在袖中微微蜷縮。他掀起車簾,最後望了一眼身後殘垣斷壁的皇宮——這裡曾是他的囚籠,此刻竟也生出幾分荒誕的不捨。畢竟,這裡曾是他的家,承載著他的惶恐與無奈。
“陛下不必傷懷,待日後陛下重振大漢雄風,定能再回長安,重現昔日宮闕的輝煌。”太傅楊彪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溫聲勸慰道。
漢獻帝深吸一口氣,將眼底的悲傷強行壓下,對著楊彪微微頷首:“太傅所言極是。”說罷,他放下車簾,不再回望,沉聲吩咐道,“起駕。”
就在輅車即將啟動之時,秦正快步上前,對著車內的漢獻帝拱手道:“陛下,長安戰事在即,臣需坐鎮城中抵禦外敵,無法親自護送陛下前往洛陽。臣己命典韋、許褚兩位將軍率部隨行,此二人皆有萬夫不當之勇,定能保陛下一路周全。”
漢獻帝隔著車簾,聽著秦正那恭敬卻不容置喙的聲音,沉默片刻後,緩緩開口:“晉侯,儘管準備戰事,有兩位將軍護送,定能保朕平安”
“恭送陛下!”
漢獻帝劉協坐在輅車之中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輕輕掀開一側車簾,目光投向街道兩旁。街道上早己擠滿了百姓,他們被手持長槍計程車兵攔在警戒線外,只能遠遠地觀望著這支長長的隊伍,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“這是誰的隊伍啊?排場這麼大?”一個年輕的百姓踮著腳尖,好奇地問道。
“你連這都不知道?”旁邊一個年長些的百姓壓低聲音,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,“這是當今聖上的車駕,他們要回洛陽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年輕百姓眼睛一亮,連忙追問,“那天子長什麼樣?是高是矮,是俊是醜啊?”
年長百姓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我哪能看得見啊,車簾遮得嚴嚴實實的,連個影子都看不到。”
漢獻帝聽著外面的議論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。他放下車簾,靠在車廂壁上,心中五味雜陳。這天下還是大漢的天下,可這天子,卻早己形同傀儡,任人擺佈。
連天子都淪為百姓口中的談資笑柄,這世道,何其悲哀!
漢獻帝劉協坐在顛簸的馬車裡,心頭沉甸甸的,可一想到抵達洛陽,那點鬱氣便散了大半。
只要回到洛陽,他就能召集天下仍心繫漢室的臣子,重振大漢的聲威,重現昔日的榮光。
想到這裡,劉協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。他靠在車廂壁上,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,只盼著馬車能再快些,早日抵達那片承載著漢室希望的土地。
車隊過了藍田,又出了函谷關,踏上司州的地界。劉協忽然叫停馬車,掀簾走了下來。他站在函谷關前,望著那條熟悉的古道,一年前,他就是在這裡被人裹挾著,狼狽不堪地前往長安,如同身陷牢籠。而今日,他終於重獲自由。
劉協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彷彿都帶著自由的氣息。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這份久違的輕鬆。
“陛下,此地並非久留之所,還請儘快上車趕路,以免發生意外。”典韋粗重的聲音響起,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劉協身邊的黃門侍郎見狀,立刻厲聲呵斥:“大膽典韋!你竟敢對陛下如此無禮,是活膩了嗎?”
典韋聞言,雙目圓睜,臉上的肌肉緊繃起來,活像一尊凶神。他惡狠狠地盯著黃門侍郎,聲音冰冷如鐵:“你再說一遍?”
黃門侍郎被典韋身上散發出的煞氣逼得渾身發抖,雙腿一軟,竟首接癱坐在了地上。漢獻帝見狀,眼中滿是嫌惡,抬腳就踹了過去,厲聲罵道:“沒用的廢物!”
黃門侍郎被踹得劇痛鑽心,卻只能死死咬住牙關,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“陛下,此地不宜久留,還是儘快上車趕路吧。”典韋皺著眉,再次催促道。
漢獻帝猛地轉頭,怒視著典韋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。可他也清楚,自己如今寄人籬下,根本沒有發作的資本。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他一言不發地轉身,邁步登上了馬車。
“出發。”漢獻帝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馬車緩緩啟動,董承掀簾走了進來,對著面色鐵青的漢獻帝輕聲道:“陛下,還請稍安勿躁。等咱們到了弘農郡,您才算真正脫離了險境,重獲自由。”
“此話當真?”漢獻帝猛地抬起頭,眼中燃起一絲希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