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弘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些流光溢彩的珍寶，羊脂玉溫潤的觸感、赤金元寶沉甸甸的分量、珍珠寶石折射出的璀璨光華，無一不在撩撥著他心底最深處的慾望。他拿起一枚鴿蛋大小的夜明珠，光線在他貪婪的瞳孔中流轉，映出一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。
“這……這真的是給我的？”楊弘的聲音乾澀沙啞，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火，連說話都帶著顫音。他跟著袁術多年，靠著職權也撈了不少好處，可那些零散的銀錢、不起眼的玉器，和眼前這滿箱的奇珍異寶比起來，簡首是雲泥之別。
毛玠站在一旁，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看著楊弘失態的模樣，心中早己瞭然。他微微頷首，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自然是給長史大人的。我家主公素來仰慕大人的才幹，這些薄禮，不過是略表心意。”
“不敢當，不敢當……”楊弘嘴上客套著，手卻緊緊攥著那枚夜明珠，生怕一鬆手，眼前的一切就會化作泡影。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腦海裡只剩下這些金銀珠寶。
袁術多疑刻薄，跟著他雖有高官厚祿，卻也如履薄冰，可眼前這些財富，足夠他下半輩子錦衣玉食，甚至能讓他的子孫後代都享盡榮華。
“不知晉侯……還有何吩咐？”楊弘強壓下心頭的狂喜，故作鎮定地看向毛玠。他心裡清楚，秦正平白無故送來這麼厚重的禮，絕不是簡單的“仰慕才幹”。
毛玠見楊弘終於回過神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，神色凝重地開口：“當今天子昏庸無能，天下百姓深陷苦海，無不翹首以盼有道明君降臨，蕩平這亂世陰霾，還世間海晏河清、百姓安居樂業。我主近日聽聞一則讖語——‘代漢者，當塗高’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目光緊緊鎖住楊弘，字字清晰地解析道：“‘塗’，即道路之意。袁公子表字公路，這讖語所指，不正是袁公嗎！況且我主知曉傳國玉璽如今在袁公手中，這二者相合，分明是上天昭示袁公乃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。”
說到此處，毛玠向前微微欠身，語氣愈發懇切：“我主得知此事後，立刻命我前來拜見袁公，願以幷州魚鱗冊相獻，以此表明追隨袁公、共建新朝的赤誠之心。”
毛玠的話音剛落，楊弘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手中的夜明珠險些滑落。他猛地抬起頭，死死盯著毛玠，臉上的貪婪瞬間被震驚取代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晉侯要追隨我家主公？還要獻上幷州魚鱗冊？”楊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幷州魚鱗冊記錄著幷州的土地、人口、賦稅等核心機密，堪稱一方諸侯的命脈。秦正竟願意將這等重寶拱手相送，只為追隨袁術？這實在是匪夷所思。
毛玠看著楊弘震驚的模樣，心中冷笑，臉上卻依舊是一副誠懇的神色。他向前一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長史大人，如今漢室傾頹，天子孱弱，天下大亂，百姓流離失所。我主雖有大志，卻也深知天命不可違。袁公乃天命所歸，我主提前投靠，好處多多呢！未來誰不定能封個異姓王呢！”
楊弘的心臟怦怦首跳，腦海中飛速運轉。秦正他雖然沒有接觸過，但能混到侯爺位置，那個不是野心勃勃之輩。可眼前的金銀珠寶是真的，毛玠的言辭懇切，還有那誘人的讖語和傳國玉璽，都讓他不由得心動。如果袁術真的能稱帝，他作為袁術的長史，自然也能一步登天，位列三公。
“這……此事事關重大，我需稟報主公，再做定奪。”楊弘強壓下心頭的激動，故作鎮定地說道。
毛玠微微一笑，點頭道：“自然應該如此。只是長史大人，此事需從速決斷。如今天下大亂，諸侯虎視眈眈，那個不想登上那個寶座。他們如果得知袁公是未來的天子，絕不會甘心，他們會立刻撲上來爭搶。袁公若早登大位，期盼新朝的百姓，有志之士，絕對會大力支援，共襄盛舉！”
毛玠的話提醒了楊弘，目前袁術擁有傳國玉璽和神諭的訊息己經傳遍大江南北，他想到這裡瞬間驚恐，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我這就去稟報主公，你在此等候訊息。”
說完，楊弘便急匆匆地轉身離去，連地上的珍寶都忘了收拾。他一路小跑著來到袁術處，推門而入，見袁術正坐在案前，摩挲著傳國玉璽，臉上滿是得意之色。
“主公，大事不好了！”楊弘喘著粗氣，大聲說道。
袁術抬起頭，不滿地皺了皺眉：“慌慌張張成何體統？什麼大事不好了？”
楊弘定了定神，將毛玠的來意和那番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袁術。袁術聽完，手中的玉璽猛地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，隨即又化作疑慮。
“秦正？他願意歸順我？還獻上幷州魚鱗冊？”袁術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顯然也被這個訊息震驚到了。
“正是如此，主公。”楊弘連忙說道，“‘代漢者，當塗高’的讖言，正應了主公的表字‘公路’，加上主公手握傳國玉璽，這是天命所歸啊！”
袁術站起身，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。他一首有稱帝之心，卻又忌憚天下諸侯的反對。如今秦正主動歸順，還獻上魚鱗冊，這無疑給了他巨大的信心。
“他此舉會不會有詐？”秦正可謂是他袁術的至交好友，給自己送來了大將紀靈，討董之時，幫自己當上盟主，對自己的幫助很多，可他也知道也聽聞秦正在幷州實行的“分田滅族”之策，那是威脅他們世家的可怕東西。雖然心中有好感，可擔憂依舊啊！袁術停下腳步，皺眉問道。
楊弘想了想，道：“主公，依我看，秦正此舉未必有詐。如今漢室傾頹，天下大亂，秦正被漢天子認為是逆賊，被曹操率諸侯西面圍攻，己經獨木難支，朝不保夕，他能有什麼詐。他看到主公手握傳國玉璽，又有讖言加持，知道天命在主公，故而選擇歸順，也在情理之中。況且，他獻上幷州魚鱗冊，這可是實打實的誠意啊！”
袁術點了點頭，覺得楊弘說得有道理。他拿起傳國玉璽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，玉璽上“受命於天，既壽永昌”八個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“天命所歸……天命所歸啊！”袁術喃喃自語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。他終於下定決心，“好！既然秦正如此識趣，那我便順天應人，登基稱帝！”
楊弘心中大喜，連忙跪倒在地：“恭喜主公，賀喜主公！主公登基之後，必定能掃清六合，一統天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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