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燭火昏黃，映著秦正佈滿血絲的雙眼和憔悴的面容。多日來，他日夜守在城樓，與士兵們一同扛著敵軍的猛攻，戰袍上的血汙結了又幹，幹了又結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極致的疲憊。
戲志才看著這樣的秦正，心頭陣陣發酸。他太清楚秦正承受的壓力——虎牢關危在旦夕，邯鄲、長安接連告急，每一條戰線都在抽絲剝繭般消耗著他們的力量。可即便如此，秦正從未在將士面前流露過半分頹喪，總是強撐著精神鼓舞士氣，彷彿他是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。
“文和，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？”戲志才轉向一旁的賈詡，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。他知道賈詡足智多謀，或許能在這絕境中尋出一線生機。
賈詡沉默著，眉頭緊鎖。這些日子，他也在反覆推演戰局，腦海中閃過無數種計策，卻都被一一推翻。曹劉聯軍有世家支援，糧草兵源源源不斷；袁紹、韓遂等人又在後方牽制，他們腹背受敵，幾乎是死局。
可當看到自己辛苦的秦正，這個自己選定的主公被消滅嗎？不甘心有支持者自己努力回想辦法。
沉思良久，賈詡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，他看向戲志才，緩緩開口：“還真有可能。”
“真的？”戲志才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驚喜。
賈詡重重點頭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真的”
“太好了！”戲志才臉上滿是喜悅，拉著賈詡向大帳而去，並說道：“我們趕緊告訴主公”
秦正在聽完繼續的辦法後，臉上滿是興奮，他再也無法坐在那裡，激動的來回踱步，思考著成功率。
片刻之後，秦正扭頭看向賈詡，語氣堅定的說道：“文和，都交給你了！”
“主公放心，某必完成任務”
許都，溫侯府邸的硃紅大門透著幾分落寞，鎏金的門環蒙著薄塵，很久沒有人來了。
賈詡立在階下，望著那扇富麗堂皇卻又死氣沉沉的門，抬手輕輕釦了扣。門扉吱呀一聲開啟，門房探出頭來，見是個陌生文士，正要盤問，賈詡己拱手笑道：“勞煩通報一聲，老友賈詡，前來拜見溫侯。”
他與呂布算不上深交，當年在長安城中不過數面之緣，說“老友”未免牽強，可今日這出戲，必須從這聲“老友”唱起。
不多時，內堂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，呂布披著件半舊的錦袍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。“賈詡？”他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，臉上先是錯愕，隨即湧起一陣真切的興奮，“真的是你！”
賈詡看著眼前的呂布，心頭微微一沉。記憶中那個銀甲白袍、英氣逼人的溫侯，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：滿臉胡茬如雜草叢生，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，眼神迷離，腳步虛浮，唯有那雙眼睛深處，還殘留著一絲不甘的火光。
“溫侯別來無恙，正是在下。”賈詡拱手行禮，語氣平靜，目光卻在呂布身上停留片刻。
呂布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衣襟：“讓文和見笑了。”
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副模樣有多狼狽，可在許都的日子，實在是憋悶得慌。曹操表面上待他不薄，給了府邸，卻從不讓他掌兵，只把他當一尊擺設供起來。他身為天下第一武將，怎麼不鬱悶？
“文和快請進！”呂布一把拉住賈詡的手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，“你可是第一個來看我的朋友！”
兩人進了內堂，案上擺滿了酒罈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氣。呂布揮手讓侍女退下，親自給賈詡倒了杯酒，自己則端起一罈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酒水順著他的鬍鬚流淌下來，浸溼了衣襟。
“文和你說，”呂布猛地將酒罈摜在案上，聲音帶著幾分嘶啞，“我呂布號稱天下第一武將，當年虎牢關前，劉關張三人聯手都奈我不得！可曹操呢？他根本就看不起我！把我冷落在這許都，給我一座空府邸，一堆沒用的金銀，就是不讓我帶兵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猛地拍了下桌子：“我空有一身武藝，卻連個上陣殺敵的機會都沒有！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？”
賈詡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他知道呂布的痛處在哪裡——不是錦衣玉食的匱乏，而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憋屈。呂布就像一把被封在鞘中的寶劍，越是鋒利，就越渴望飲血。
“文和，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就這麼沒用了？”呂布看著賈詡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罕見的茫然，“天下之大，竟沒有我呂布的容身之地嗎？”
賈詡放下酒杯，緩緩開口：“溫侯何出此言？您的武藝，天下無人能及。想當年霸王項羽就是憑藉武藝稱霸諸雄，而將軍武藝不輸項羽，何愁不能稱雄天下！”
“稱雄天下？”呂布慘然一笑，“我呂布可以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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