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湛難以置信地望著袁紹，聲音因激動而顫抖：“主公！您怎能同意此等賣國求榮之計？引鮮卑南下，無異於開門揖盜！一旦胡人入境，河北百姓必將慘遭屠戮，我等也將淪為千古罪人！”
袁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只剩冰冷的決絕：“事到如今，顧不得許多了。只要能擊退秦正，保住鄴城，保住我袁家的基業，縱有千古罵名，我也認了！”
“主公！您三思啊！”荀湛還想再勸，卻被袁紹揮手打斷。
“不必多言！”袁紹沉聲道，“郭圖，此事便交由你去辦。務必儘快聯絡上鮮卑首領，許以重利，讓他們即刻南下襲擾秦正後方！”
郭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對著袁紹躬身一禮：“臣遵旨！”
看著郭圖趾高氣揚離去的背影，荀湛緩緩閉上眼，一聲沉重的嘆息從胸腔裡滾出來。他知道，袁紹此刻己經被恐懼和傲慢衝昏了頭腦，再多的勸諫都只是徒勞。
迷茫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。這就是自己傾心輔佐的主公嗎？為了保住一時的霸業，竟然不惜引狼入室，勾結胡人屠戮同胞。
荀湛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又酸又澀。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，滿心都是悔恨——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，怎麼就選擇了這樣一個自私自利、置天下蒼生於不顧的人為主公！對袁紹的忠心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，碎得片甲不留。
他步履沉重地走出大殿，抬頭望向天邊的夕陽。那夕陽紅得刺眼，像潑灑在天幕上的一灘鮮血，映得他的眼睛生疼。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的晉陽，秦正正站在議事廳的中央，看著麾下群情激昂的文臣武將，聲音鏗鏘有力：“袁紹謀逆作亂，天子己下詔書，命我率軍討伐！我意即刻出兵，徹底剷除袁紹這個禍國殃民的逆賊！”
秦正指在常山郡的標記上，沉聲道：“高順，命你率兩萬精銳即刻開赴常山，幫助張燕擊敗淳于瓊”
高順跨步出列，甲冑相撞之聲清脆利落，他單膝跪地，右手按於佩劍劍柄，朗聲道：“末將領命！”
秦正目光掃過另一側，語氣愈發果決：“張遼、樂進、李典！你三人領三萬步騎，星夜兼程首取鄴城！鄴城乃袁氏根基，拿下此城，河北便再無屏障！”
三人齊齊出列，抱拳的動作整齊劃一，三聲“諾！”
三人字字鏗鏘，似有千鈞之力。那聲音裡沒有絲毫猶豫，只有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五日後，鮮卑王庭的大帳內，軻比能指尖捻著袁紹的密信，目光掃過帳下侷促不安的郭圖，聲音像冰碴子似的砸下來：“漢人，你家主子派你千里迢迢來草原，所為何事？”
郭圖連忙堆起滿臉諂媚的笑，上前一步哈腰道：“大單于，小人是來給您送厚禮的！”說著揮手示意隨從抬上木箱，銅鎖開啟的瞬間，滿箱的金銀珠寶在帳內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，晃得人眼暈。
可軻比能只是斜眼瞥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。這些亮閃閃的玩意兒在中原或許能買官鬻爵，在草原上卻不如一匹好馬、一口肥羊實在。他的庫房裡，類似的珠寶早己堆得發黴，連看守的奴隸都懶得瞧上一眼。
“啪！”軻比能猛地將密信摔在案上，眼神驟然變冷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：“漢人，你這是來送禮，還是來羞辱本單于？”
“你以為本單于會稀罕這些破爛？”軻比能嗤笑一聲，指節敲了敲案几，“這種黃白之物，本單于的庫房裡堆得比羊糞還多，早就扔得沒地方放了！”
見軻比能滿臉不耐，郭圖心頭一緊，瞬間明白自己失了策——草原上最金貴的是牛羊、駿馬和草場，這些中原人趨之若鶩的珠寶，在這兒不過是無用的累贅。
他連忙“撲通”跪地，額頭幾乎貼到地面：“大單于恕罪！是小人愚鈍，不該拿這些俗物汙了您的眼！都是我的錯，求大單于息怒！”
他膝行兩步，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諂媚：“這些您不喜歡沒關係，小人還備了一份大禮，保管您見了動心！”說著，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卷得嚴實的羊皮，雙手捧著遞了上去。
軻比能狐疑地展開羊皮，目光掃過的瞬間，呼吸驟然一滯，眼睛猛地瞪得滾圓，連握著羊皮的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——那上面竟清晰標註著幷州邊關的佈防圖，每一處隘口的兵力、每一座烽燧的位置，都詳盡得如同親眼所見。
他強壓著胸腔裡翻湧的激動，指尖在圖上反覆摩挲。自從步度根得了秦正的支援，兵強馬壯，處處壓自己一頭，他早就想南下劫掠，卻始終被幷州的防線死死擋住。如今這張圖在手，無異於拿到了開啟中原門戶的鑰匙！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軻比能猛地一拍大腿，粗糙的手掌震得案上的酒碗嗡嗡作響，他盯著郭圖，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，“漢人，你想要什麼？只要本單于有的，統統給你！”
這突如其來的豪爽讓郭圖一愣，隨即狂喜湧上心頭。他連忙確認似的看向軻比能，見對方不像是說笑，立刻扯著嗓子喊道：“我要金子！好多好多的金子！”
“金子？”軻比能皺起眉，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。他原以為郭圖會要草場、牛羊，或是求自己幫他在袁紹面前謀個高位，沒想到對方竟盯著那些在草原上毫無用處的黃石頭。在鮮卑人眼裡，金子既不能當馬奶酒喝，也不能像牛羊一樣繁衍，遠不如一匹好馬實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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